「咔嚓——!」
隨著那隻潔白如玉的手掌輕輕一握,方圓千里的空間瞬間凝固,就像是被萬年玄冰凍結的湖面。
林朔的身形猛地一滯。
他感覺四周的空氣變成了堅硬的鐵板,每一次呼吸都要消耗巨大的體力。體內的罡氣運轉更是變得滯澀無比,彷佛揹負著一座大山。
這就是……領域!
三品妖皇的專屬手段——【畫地為牢】!
「有點意思。」
那個戲謔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高高在上的俯視,彷佛在看一隻試圖跳出掌心的猴子:
「區區五品,竟然修成了肉身成聖……怪不得能殺我那不成器的手下。」
「可惜……」
那隻玉手緩緩伸出一根手指,對著林朔遙遙一點:
「你不該惹怒本皇。」
嗡——!
一道白色的光束從指尖射出。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也沒有毀天滅地的波動。但這道光束所過之處,空間直接湮滅,變成了一片虛無!
這是規則層面的抹殺!
「躲不掉!」
林朔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他的直覺在瘋狂報警,這一指,擋不住!會死!
「想殺我?」
生死關頭,林朔眼中的瘋狂再次燃燒。
他沒有退縮,因為退無可退。
「那就看看你的手指頭夠不夠硬!!」
轟!
林朔體內的六龍六象之力全面爆發,渾身金光大作,竟然不顧一切地迎著那道光束沖了上去!
不僅如此。
他更是直接引爆了剛剛覺醒的【鎮獄龍象】法相!
「龍象……爆!!」
昂——!!!
一聲悲壯的象鳴響徹天地。
那尊剛剛立下大功的龍象法相,在這一刻化作了一團耀眼的金色驕陽,狠狠撞向那道白色光束。
噗!
就像是雪花落入滾油。
龍象法相僅僅阻擋了那光束一瞬,就徹底消融。
但就是這一瞬!
林朔抓住機會,身後的【風神迦樓羅】法相雙翼猛震!
「風神……裂空!!」
呲啦!
藉助法相自爆產生的能量亂流,林朔硬生生撕開了那被封鎖的空間一角!
「走!!」
他化作一道青色流光,順著那道縫隙瘋狂逃竄。
噗嗤!
雖然避開了要害,但那道白色光束的餘波還是擦中了他的左肩。
沒有任何阻礙。
林朔的整條左臂,連同半邊肩膀,瞬間氣化!
甚至連傷口都被那股恐怖的規則之力封死,流不出一滴血。
痛!
深入靈魂的劇痛!
但林朔連哼都沒哼一聲。
「爆!!」
他竟然直接引爆了斷臂處殘留的所有氣血!
藉著這股推力,他的速度再次暴漲,化作一道血線,瞬間衝出了妖皇的領域範圍!
「老東西!這隻手先寄存在你那兒!」
林朔的聲音從遙遠的天邊傳來,帶著不屈的狂傲:
「等老子回來,拿你的腦袋來換!!」
……
「嗯?」
虛空深處傳來一聲輕咦。
那隻巨手的主人顯然沒想到,這個螻蟻竟然真的逃掉了。
「壁虎斷尾?夠狠。」
「不過……在我的地盤上,你能逃到哪裡去?」
妖皇並沒有急著追擊。
在他看來,一個重傷垂死、失去了一條手臂的人族,在這危機四伏的妖界深處,根本活不過三天。
「傳令下去。」
妖皇的聲音傳遍了整個黑山妖域,乃至更遠的荒原:
「三大妖帥,全境搜捕!」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誰能殺了他,賞……妖皇血一滴!」
轟!!!
整個妖界沸騰了。
妖皇血!那可是能讓人一步登天、甚至打破血脈桎梏的至寶!
無數隱藏在深山老林里的大妖、老怪,紛紛睜開了貪婪的眼睛。
一場針對林朔的絕殺風暴,正在醞釀!
……
千里之外。
一片死寂的黑色荒原上。
「噗通!」
一道渾身焦黑的身影從空中墜落,狠狠砸進了一片腐爛的沼澤里。
正是林朔。
此刻的他,悽慘無比。
左肩空蕩蕩的,傷口處纏繞著白色的規則之力,阻止著肉身的自愈。體內的罡氣更是消耗殆盡,連【嗜血狂襲】都快維持不住了。
「咳咳……」
林朔掙扎著從泥潭裡爬出來,大口喘息著。
但他並沒有倒下。
「吼——!」
幾頭聞著血腥味趕來的六品沼澤巨鱷,張開大嘴向他撲來。
「找死。」
林朔看都沒看一眼。
砰!砰!砰!
即使只剩下一隻手,即使身受重傷,他的力量依然是碾壓級的。
僅僅幾拳,那幾頭巨鱷就被打爆了腦袋。
林朔一把抓起一頭巨鱷的屍體,大口吞噬著裡面的精血。
【嗜血狂襲】發動!
滾燙的獸血湧入體內,稍微緩解了那股撕裂般的劇痛。
「還不夠……」
林朔扔掉乾癟的屍體,目光如電,掃視四周。
這裡是妖界的「死亡荒原」,比之前的亂葬崗還要危險百倍。
但他沒有退路。
他必須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先把那五千個累贅安頓好,然後想辦法恢復實力。
「那裡是……」
突然。
林朔的目光定格在遙遠的天際盡頭。
在一片灰濛濛的霧氣中,隱約可以看到一座懸浮在半空中的巨大山峰。
那座山峰上,竟然閃爍著……只有人族陣法才會有的靈光!
「兩界山?!」
林朔想起小道士清風的話。
那是人族在妖界唯一的據點!也是他唯一的生路!
「只要到了那裡……」
林朔咬了咬牙,拖著殘破的身軀,向著那個方向狂奔。
然而。
當他耗盡最後一絲力氣,終於來到那座懸浮巨山的山腳下時。
眼前的景象,卻讓他渾身冰涼。
只見那座巍峨的精鐵城門緊閉,城牆上並沒有迎接同胞的歡呼,也沒有嚴陣以待的守軍。
有的,只是……
一排排掛在城牆上、早已風乾的人族屍體!
這些屍體都穿著兩界山的制式戰甲,但他們不是死在妖族手裡,而是被人從背後捅穿了心臟!
而在最高的旗杆上,掛著的竟然是一個白髮蒼蒼、死不瞑目的老者頭顱。
那個頭顱的雙眼被挖去,舌頭被割掉,臉上還被人用利刃刻著一行血淋淋的大字——
「叛逆之首!私通妖族者,死無全屍!!」
「師……師父?!」
納戒中,突然傳出清風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林朔心中一震。
這個老者……竟然是清風口中那個為了掩護弟子突圍、英勇戰死的兩界山老城主?
如果是戰死,應該是英雄。
為什麼會被當成叛徒掛在這裡示眾?!
「不對勁。」
林朔看著那緊閉的城門,和城頭上那些身穿黑色甲冑、眼神冷漠注視著他的「同胞」,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這座城……
病了。
而且病得不輕。
「你是何人?!」
就在這時,城頭上傳來一聲厲喝。
一名身穿金甲、氣息陰冷的中年武將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朔,眼中沒有一絲對同胞的憐憫,只有審視獵物的貪婪:
「此處是兩界山禁地!擅闖者,殺無赦!!」
林朔看著他,又看了看旗杆上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
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我是誰?」
他拔出那把從妖王寶庫里順來的斷刀,遙指城頭:
「我是來幫這老爺子……」
「討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