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大軍壓境的海面上,陷入了比深淵還要恐怖的死寂。
古劍尊的眼角劇烈地抽搐著。空見神僧那虛偽的慈悲笑容僵在了臉上。赤炎魔尊更是瞪大了那雙銅鈴般的魔眼,彷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五萬名嚴陣以待、殺氣騰騰的修士大軍,更是面面相覷。
搬酒?!
在三大太乙圓滿的包圍下,在天罡地煞鎖仙大陣的絕殺下,在五萬人的虎視眈眈中……
這個被諸天通緝的魔頭,不僅沒有嚇得跪地求饒,竟然嫌他們吵?竟然要在這種必死的絕境下喝酒?!
這是何等的狂妄?!
這是何等的目中無人!!
「你……」
古劍尊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朔的手指都在哆嗦。
他修道數萬載,什麼囂張的魔頭沒見過?但在絕對的力量和數量壓制面前,那些魔頭哪個不是乖乖低頭伏法?
像眼前這個狂到沒邊、完全把他們五萬人當空氣的瘋子,他還是第一次見!
面對漫天的怒火和足以將海水蒸發的實質化殺意。
林朔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直接大馬金刀地坐在了那塊凸出海面的黑色礁石上。一條腿曲起,寬闊的後背微弓,那條握著刀柄的手臂隨意地搭在膝蓋上。
那種姿態,不像是一個陷入天羅地網的獵物。倒像是一個坐在自家後花園裡,冷眼看著一群跳樑小丑在台上賣力表演的王!
「還愣著幹什麼?」
林朔微微偏過頭,看著身後還處於呆滯狀態的姬幽然,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抗拒的威嚴與冷漠。
「大……大人……」
姬幽然猛地回過神來。
她看著頭頂那遮天蔽日、彷佛隨時能將她碾成肉泥的數萬大軍,嬌軀不受控制地顫抖著。但在觸及到林朔那雙平靜如淵、沒有絲毫畏懼的眼眸時,她心中的恐懼竟然奇蹟般地被壓制了下去。
「是!妾身這就去!」
姬幽然咬了咬牙,轉身潛入身後那依舊翻滾的黑色海水中。
不多時。
嘩啦一聲,姬幽然破水而出,懷裡抱著一壇足有半人高、泥封完好的海底烈酒,重新飛上了礁石。
這酒是她海月閣珍藏了千年的極品「焚心釀」,酒勁極其霸道,普通金仙喝上一口都會醉死過去。
「大人,您的酒。」
姬幽然恭敬地將酒罈放在林朔腳邊,退到一側。
「嗯。」
林朔點了點頭,目光依舊沒有在天上的大軍停留。
他伸出那隻布滿暗金色混沌紋路的大手,五指猶如鐵鉗,直接扣住了酒罈的封口。
「啪!」
沒有動用一絲一毫的法力。僅僅是兩根手指微微發力,那堅硬的特製泥封就被硬生生捏碎。
頓時,一股極其濃烈、辛辣、帶著深海特有粗獷與血腥氣息的酒香,在冷厲的海風吹拂下,瞬間瀰漫開來。
「好酒。」
林朔低聲讚嘆了一句。
然後在天上五萬雙充滿怒火、震驚、不可思議的目光死死注視下。
他單手抓起那足有數百斤重的巨大酒罈。
仰起頭。
「咕咚!咕咚!咕咚!」
猶如長鯨吸水一般,林朔直接對著那巨大的壇口,痛飲狂歌!
清冽而辛辣的酒水,順著他刀削斧鑿般的下頜流淌下來。
滑過他修長的脖頸,流淌過他那布滿暗金神紋、猶如琉璃般完美的寬闊胸膛。最後,順著那充滿爆炸性力量的腹肌,滴落在腳下的黑色礁石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狂野!
豪邁!
不可一世!
這一刻,林朔身上的那種霸王之姿,那種將天下群雄視若草芥的絕世狂態,展現得淋漓盡致,甚至有一種讓人想要頂禮膜拜的錯覺。
「這……這魔頭……」
天空中的散修人群里,有人忍不住狂咽了一口唾沫。
雖然他們是來殺林朔領賞的。但不得不承認,這種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千軍萬馬前獨飲烈酒的氣概。
太他媽霸氣了!簡直是個純粹的瘋子!
「混帳!!!豎子安敢辱我等!!!」
古劍尊終於無法忍受這種極致的無視與羞辱了。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賣力表演卻得不到任何回應的猴子。
他背後的古劍發出憤怒到極點的劍鳴。
「死到臨頭,還敢在這裡裝神弄鬼!」
「諸位道友!不要再與這等狂妄邪魔廢話!」
「啟動大陣!將他轟成肉泥!!!」
然而。
就在古劍尊話音落下的那個瞬間。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脆響,在礁石上轟然炸開。
林朔一口氣喝乾了壇中所有的烈酒!他手臂猛地一揮,那巨大的空酒罈被他狠狠地砸在腳下的礁石上,瞬間四分五裂,碎陶片飛濺!
林朔緩緩站起身來。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殘留的辛辣酒液。那雙原本平靜如淵的眸子,在烈酒的刺激下,瞬間燃起了兩團如同實質般的猩紅火焰!
他低下頭,那隻寬厚的大手,一把握住了頓在礁石上的【混沌天淵刀】的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