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年村通往縣城的土路上,葉白精神矍鑠地走在前面,身後跟著葉二牛和葉二狗父子。
父子倆臉上還帶著點宿跪祠堂的疲憊,但更多的是對「發財」二字的期待與忐忑。
「老祖宗,您老真知道發財的門道?」
葉二狗忍不住快走兩步,湊到葉白身邊,壓低了聲音問道。
昨天那頓肉香還在嘴裡回味,但肉總有吃完的時候,誰不想手裡多點硬通貨?
葉白斜睨了他一眼,花白的眉毛挑了挑。
「咋?不信老祖宗?昨天那野豬王是假的?」
「信!信!哪能不信啊!」
葉二狗連忙擺手,臉上堆起憨厚的笑。
「俺就是覺著…這城裡頭,水太深,俺們鄉下人,怕摸不著門路。」
「水深?」
葉白嗤笑一聲,步伐穩健。
「再深的水,淹不死會鳧水的。老祖宗我活了八十一個年頭,啥風浪沒見過?放心,跟著我,虧不了你們。」
葉二牛穩重些,悶聲道。
「老祖宗,發財是好事。可俺們就這點力氣,除了打獵,也沒啥別的本事。這進城,到底幹啥去?您給透個底,俺們心裡也好有個數。」
葉白停下腳步,轉身看著這對實誠的父子,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本事?力氣就是本事!今天進城,頭一件事,就是給老祖宗我尋一把好刀!」
「買刀?」
葉二牛一愣,「老祖宗,您老這身子骨,要那麼好的刀幹啥?俺那柴刀您使得不也挺順手?」
他想起昨天葉白一刀劈在野豬王頭上的狠勁兒,心裡還是有點發怵。
「柴刀?」
葉白不屑地哼了一聲。
「那是砍柴的!老祖宗我要的,是能砍人的!」
葉二牛父子:「???」
買砍人的刀?
老祖宗這是想的哪一出啊?
而且這跟生財之道又有啥關聯啊?
三人加快腳步,終於在午時前趕到了縣城。
清水縣。
清水縣城遠比萬年村熱鬧,卻也透著一股戰亂後的蕭索和緊張。
城門口排著長隊,守城的兵卒眼神警惕地盤查著每一個進出的人,尤其對成群結隊的青壯男子看得更嚴。
城門一側貼著通緝令。
各式各樣的賊寇都上了通緝令,而且價格不菲。
街道兩旁店鋪倒是開張著,但行人大多行色匆匆,面帶菜色。
不少角落裡蜷縮著衣衫襤褸的流民乞丐,眼神麻木,偶爾投向行人的目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
「這世道...」
葉二牛低聲嘆了口氣,下意識地將葉白護在靠里的位置。
葉二狗也警惕地握緊了腰間的柴刀柄。
葉白倒是神情自若,一雙老眼銳利地掃視著四周,彷佛在尋找什麼。
他目標明確,直奔城西的鐵匠鋪聚集區。
叮叮噹噹的打鐵聲此起彼伏,空氣里瀰漫著煤炭和鐵鏽的味道。
鋪子門口掛著幾件打造好的農具和幾把樸素的腰刀。
「掌柜的,有好刀麼?」
葉白開門見山,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
正在揮汗如雨打鐵的中年鐵匠抬起頭,看到是個白髮蒼蒼的老者,身後跟著兩個壯實漢子,愣了一下。
「老人家?您要刀?您這一大把年紀...」
「少廢話!」
葉白打斷他,手指在腰間柴刀上彈了一下,發出「錚」的一聲脆響。
「就說有沒有就完了!」
他這一手露得漂亮,眼神更是銳利如鷹。
鐵匠心頭一凜,知道遇上行家了,不敢怠慢,抹了把汗道。
「老人家,好刀是有的,但....」
「錢不是問題!」
葉白大手一揮,頗有種豪氣干雲的架勢。
他懷裡揣著系統獎勵的十兩銀子,還有今天特地去取得野豬皮,底氣十足。
「拿出來看看!」
鐵匠猶豫了一下,還是轉身進了裡屋。
片刻後。
捧著一個用油布包裹的長條狀物件走了出來,神情鄭重。
他小心翼翼地解開油布,一道冷冽的寒光瞬間刺入眾人眼帘。
那是一把連鞘長刀!
刀鞘是硬木包銅,簡潔古樸。
刀柄纏著深褐色的防滑皮繩。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刀身,拔出半截,便覺一股寒氣撲面而來!
刀身呈現出一種獨特的雪花紋路,質地緻密,刃口鋒利得彷佛能切開光線!
「鑌鐵長刀!」
鐵匠的聲音帶著一絲自豪。
「百鍊精鋼摺疊鍛打而成,夾以烏茲鋼料,剛柔並濟,吹毛斷髮!這是俺師父留下的壓箱底寶貝,輕易不示人。您老識貨,開個價吧!」
葉二牛父子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們哪見過這麼漂亮的刀?
只覺得那刀光晃得人心頭髮寒。
葉白眼中精光大盛!
就是它了!
這刀身的紋路,這凜冽的殺氣,與腦海中那精通級刀法的感應完美契合!
他伸出手,無視鐵匠擔憂的目光,一把抓住刀柄。
「嗡…」
刀身似乎發出了一聲極細微的清鳴!
一股血脈相連的感覺瞬間湧上葉白心頭!
他手腕一抖,長刀「嗆啷」一聲完全出鞘!
刀光如匹練,在空中挽了個漂亮的刀花,帶起的風聲讓旁邊的葉二牛父子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好刀!」
葉白贊了一聲,隨手將刀鞘插在地上,雙手握刀。
刀光一閃而逝!
快得讓人幾乎看不清軌跡!
「嚓!」
一聲輕響,那地上半尺厚的生鐵砧墩,竟被斜斜地劈開一個光滑的斷面!
斷口處平滑如鏡!
鐵匠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葉二牛父子更是倒吸一口涼氣,看向葉白的眼神充滿了敬畏!
不是...老祖宗射術了得就算了,刀法也這麼牛的嗎?
葉白收刀入鞘,動作行雲流水,彷佛演練了千百遍。
他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看向目瞪口呆的鐵匠。
「開價!」
鐵匠咽了口唾沫,伸出三根手指,聲音有些發乾:「三...三十兩紋銀!」
「三十兩?!」
葉二狗驚叫出聲。
「你咋不去搶?」
葉白眉頭都沒皺一下,從懷裡掏出那十兩銀錠,又把那幾張處理好的、油光水滑的上等野豬皮拍在櫃檯上。
「十兩現銀,再加這三張頂好的野豬王皮!夠不夠?」
鐵匠看著那白花花的銀子和厚實堅韌的野豬皮眼神掙扎。
這刀是好,但三十兩確實是他往高了喊的。
十兩銀子加這三張品相極佳的野豬皮,價值絕對超過二十兩了。
他咬了咬牙:「成!看您老是真懂刀愛刀的人!這刀,歸您了!」
交易達成。
葉白將沉甸甸的鑌鐵長刀掛在腰間,一股踏實感油然而生。
葉二牛父子看著老祖宗腰間的寶刀,再看看自己腰間的柴刀,感覺底氣都足了不少。
三人剛走出鐵匠鋪沒多遠,正準備找個地方填填肚子,異變陡生!
「站住!把值錢的東西都給老子留下!」
葉二牛父子愣住了,葉白則是笑了。
還真是來得巧啊。
自己這才剛買了刀...轉手磨刀石就送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