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清有那麼一丟丟無語。
他就知道葉白這老傢伙絕對不是好說話的。
前面說了那麼多彎彎繞繞，合著就是這句得加錢啊。
「葉老丈，不說別的，就是您和蕭將軍這關係，本官要是算計你，還不得被蕭將軍吊起來抽啊！」
周文清哭笑不得的說道。
葉白可是女羅剎蕭清漪的師傅，蕭清漪還是鎮邊侯的獨女。
他是吃飽了撐的，還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算計葉白？
除非這清水縣令他不想幹了。
「本官是真的抱有誠意和葉老丈商討的！」
葉白聞言，砸吧砸吧嘴，點了點頭。
「好啊，那談吧！」
周文清無奈的一笑，「本官來的路上想了許久這才想通，葉老丈你昔日和本官立下字據的原因就是在這兒，你怕本官不繼續給你提供鐵礦渣滓，是也不是？」
這水泥如此堅硬，想必是裡面摻了鐵礦渣滓。
換句話說，鐵礦渣滓才是此物堅硬的重點所在。
「周縣令話都這麼說了，老夫也只是擔心罷了~」葉白聳了聳肩，淡笑一聲。
「畢竟有著前車之鑑，老夫和萬年村的村民不敢太過相信周縣令啊！」
周文清：「！！！」
這事兒咋還就過不去了呢？
不是都拿錢了麼？
果然，人越老越記仇，這話說的一點沒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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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為了讓葉老丈能夠安心，本官想了一個很好的辦法！」
周文清正色道。
「從今日起，咱們重立字據，這鐵礦渣滓由本官做主，免費送給萬年村！」
「同時，其餘幾個縣的鐵礦渣滓，本官也去給你萬年村要來！」
「有了這些，想必葉老丈應該不會拒絕吧？」
「哦？」
葉白聞言，眸子微凝。
他上下打量著周文清，嘴角含笑。
「這聽起來對老夫頗有好處，可周縣令你又能得到什麼？」
「老夫不相信這天下有免費的晚餐，周縣令不妨直說吧。」
「本官要的不多...」
周文清正色道。
「本官只要兩點，一，在一年內整個清水縣的百姓們都要住上萬年村如今這樣的房子。」
葉白點了點頭，「自然可以，但是要給錢！」
反正這項業務都是要輻射到清水縣的，這也算在計劃之內。
「放心，他們給不起的，本官來給！」周文清義正言辭的道。
葉白頗為詫異的看了一眼周文清。
這傢伙似乎很有錢的樣子。
從認識對方到現在，對方好像不把銀子放在眼裡一樣。
該不會這傢伙以前是個貪官吧？
「葉老丈放心，本官的錢來的都正大光明...」
見葉白一副審視的樣子，周文清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
「實不相瞞，本官是周家的旁支，這些許銀子還是出得起的。」
周家？
葉白眉頭微蹙，腦子裡在回想著和周家有關的一切。
突然恍然大悟。
「可你一個江南周家的子弟，為什麼回來涼州做官？」
江南周家，也算是大幹的主流世家之一了。
都說流水的王朝，鐵打的世家。
大幹再怎麼經歷戰亂，但是那些綿延數百載的世家可都沒怎麼受到影響。
至少錢財方面一個個都富得流油。
「一言難盡...」周文清搖了搖頭。
「那就多說點，讓老夫開心開心，啊不，幫你排憂解難一下...」
葉白說到一半，周文清臉色一變。
葉白這才笑呵呵的改口道。
他是真的想知道。
畢竟再怎麼說也是周家旁支，一個世家弟子淪落到涼州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做官，還是個小小的縣令。
他實在想不通為啥。
「也沒什麼，年少輕狂，以為自己能夠一展抱負，造福百姓，卻無意得罪了人，被貶到了這裡！」
周文清嘆了口氣，神色複雜的道。
「這一貶就是快十年了。」
「要不是主家還管我的死活，我早都在這清水縣餓死了！」
人家都說三年清知縣，十萬雪花銀。
偏偏他還對貪官諱莫如深，厭惡無比。
若是沒了主家的幫襯，時常送來銀兩接濟度日。
就他這個性格能在清水縣活下去，才是怪事呢。
「所以，你想要靠著老夫的水泥，給自己增添政績，從而離開清水縣？」
葉白頓時明白了周文清的打算。
怪不得大方到百姓出不起的錢，他來出。
合著原因在這裡。
只要清水縣煥然一新，百姓們都住上了堅固的水泥房，這就是政績一件啊。
憑藉這個政績，只要上報朝廷，還怕他周文清離不開清水縣，回到權力中心？
不過...葉白眉頭微蹙。
為什麼感覺這事兒，他好像有些吃虧啊。
畢竟他只是得到了一些鐵礦渣滓，好處都讓周文清占了！
「方才本官只是說了第一個要求，還沒說第二個呢，葉老丈不必糾結。」
周文清也是個人精，自然看出葉白心裡的不平衡，笑著開口道。
「水泥的盈利，本官要三成！」
葉白：「？？？」
聽聽說的是人話麼！
「周縣令，這人不能又要又要啊！」葉白冷哼一聲。
政績拿到了，還想要利潤。
這周文清怎麼不上天？
「葉老丈怕是沒明白，本官說的利潤可不是只小小的清水縣...」
周文清搖了搖頭，一臉正色。
「你有水泥，我周家有人和銷路，只需要我書信一封送往主家，每個月就能有源源不斷的鐵礦渣滓送到萬年村！」
「由你們來製作成水泥，然後再銷售到整個大幹！」
「這麼複雜的一條線路，我要三成利潤，這不過分吧？」
葉白聞言，沉默了。
過分麼？
一點都不過分！
相比於周文清獲得的政績，他葉白才是賺大了。
整個大幹境內水泥售賣的七成利潤。
他都不敢想像萬年村得起飛到什麼程度。
但還是那句話，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世家大多都是依附在王朝和百姓身上吸血的蛀蟲。
周文清如此大方，讓他覺得很有蹊蹺。
「周縣令，老夫只想從你這裡知道真相，既然要合作，彼此之間真誠一些不是更好麼？」
葉白眯著眼，冷聲道。
「藏著掖著，未免有些太不把別人當回事兒了吧？」
這話一出，周文清臉色微變。
他的神色陰晴變幻，終究是長嘆一口氣。
「還是沒能瞞得過葉老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