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之上,死一般的寂靜。
刑部尚書司徒沖狼狽不堪地癱軟在地,那張本還算儒雅的臉上,此刻只剩下無盡的駭然與痛苦。
他看著那個僅僅憑藉一道目光、一聲怒喝,便將他這位朝廷二品大員壓得抬不起頭來的男人,那顆本還充滿了嫉妒與不甘的心,在這一刻,被深入骨髓的恐懼徹底填滿!
階下群臣,更是被這石破天驚的一幕,震懾得噤若寒蟬!
那些本就出身行伍的武將們,看著葉白。
那雙雙眼眸之中,早已沒了半分猜忌,只剩下無盡的狂熱與崇拜!
宗師!
這,便是傳說中,足以一人一騎,便可於萬軍從中取上將首級的…
武道宗師!
他們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僅僅是逸散出來的威壓,便已讓他們這些久經沙場的老將,感到一陣發自靈魂深處的窒息!
然而,武將們敬畏,那些自詡為聖人門徒的文臣們,卻是個個面露不忿。
「放肆!」一名御史猛地出列,他指著葉白,那張因憤怒而漲紅的臉上,充滿了「忠心耿耿」的決絕,「葉白!你安敢在金鑾殿之上,對朝廷命官,行此雷霆手段?!這天下,是陛下說了算,還是你這個秦王說了算?!」
「沒錯!鳩占鵲巢,喧賓奪主!陛下尚未開口,你便敢在此處作威作福!其心…可誅!」
一時間,數十名文臣竟不約而同地站了出來,他們彷佛找到了主心骨。
一個個引經據典,口誅筆伐,大有要將葉白這個「亂臣賊子」,當場噴死的架勢。
葉白看著他們那副拙劣的表演,臉上卻沒有半分怒色,只是饒有興致地,將目光投向了龍椅之上的夏凝裳。
夏凝裳的臉色,早已陰沉到了極點。
她看著下方那一張張醜陋的嘴臉,那顆本還充滿了欣慰的帝王之心,在這一刻,被無盡的失望與冰冷所填滿。
「夠了!」
她猛地一拍龍椅扶手,霍然起身!
那雙清冷的鳳眸之中,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你們…還知道朕是皇帝?!」
眾臣聞言,皆是一愣,臉上寫滿了不解。
「今日,是朕!親口下令,讓秦王代朕主理朝政!」夏凝裳指著他們,厲聲咆哮,「你們一個個,卻在此處,對秦王百般刁難,處處掣肘!你們是覺得朕好欺負,還是想趁此機會,給朕的王爺…一個下馬威?!」
「亦或者說…」她看著他們,那雙美麗的鳳眸之中,充滿了冰冷的譏諷,「你們是想藉此機會,逼著秦王在此處,將你們盡數斬殺!好讓你們在史書之上,青史留名,留下一個…剛正不阿的忠臣形象?!」
「陛下!臣等…臣等冤枉啊!」
「我等…我等皆是為陛下您著想啊!」
眾臣被這番話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跪倒在地,哭天搶地。
「哈哈哈!」
葉白聞言,卻是朗聲大笑,他看著下方那一張張「忠心耿耿」的臉,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譏諷。
「好一個為陛下著想!說來說去,還不是將本王…當成了那心懷不軌的謀逆之臣?」
他緩緩起身,那股屬於武道宗師的恐怖威壓,再次籠罩了整個大殿!
他指著那些早已嚇得面如土色的文臣,不屑地冷笑道:「本王若當真有心謀反,就憑你們這群手無縛雞之力的爛葉菜,誰…能攔得住我?!」
「難不成…你們是想憑藉這三寸不爛之舌,讓本王羞愧自盡不成?!」
這番話,羞辱性極強!
眾臣被懟得是面紅耳赤,卻又無力反駁。
「本王,對那皇位,沒有半分興趣。」葉白看著他們,聲音冰冷刺骨,「若當真有意,這天下…無人能攔!」
「口說無憑!」一名官員不服氣地反駁道,「你…你如何證明?!」
「哦?」葉白看著他,臉上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笑容,「你想要…什麼證明?」
就在這時,那本已癱軟在地的司徒沖,卻掙扎著,緩緩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看著葉白,那張因劇痛與羞辱而扭曲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病態而又得意的笑容。
「很簡單!」
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字字誅心,「秦王殿下若當真對我大幹忠心耿耿,絕無二心,只需…一點,便可自證清白!」
他猛地轉身,對著龍椅之上的女帝,鄭重地,深深一揖!
隨即,在所有人那充滿了無盡駭然與不敢置信的目光注視下,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那便是…與陛下成婚!入主中宮,成為我大幹的…皇夫!」
「只要秦王殿下與陛下誕下子嗣,那這大幹的江山,便永遠流淌著我夏家的血脈!如此一來,天下臣民,自然…再無半分憂慮!」
轟!
此言一出,如同一道九天驚雷,狠狠地劈在了每一個人的心頭!
葉白與夏凝裳,更是如遭雷擊,瞬間愣在了原地!
他們看著階下那些本還咄咄逼人的官員,此刻竟不約而同地,換上了一副「理所當然」、「拿捏」的姿態,那雙雙眼眸之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懇切」!
二人猛地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深入骨髓的駭然!
他們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人群之中,那個自始至終,都一臉「無辜」、嘴角卻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笑意的女人!
長公主,夏如煙!
好好好!
他們…
竟被這個瘋女人,給做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