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武國的朝堂,在葉白的鐵腕之下,經歷著一場刮骨療毒般的清洗與新生之時。
失敗的陰影,依舊籠罩在千里之外的另外兩個國度。
西楚,皇宮深處,承天殿。
整座大殿空無一人,唯有西楚國君項無敵,身著一襲黑色龍袍,負手立於殿中。
他那張英武的面容之上,再無往日的不可一世。
只剩下如烏雲般揮之不去的陰沉。
在他的面前,懸浮著一面古樸的青銅寶鏡。
鏡面之上,水波流轉。
漸漸浮現出另一張絕美而清冷的容顏。
那女子,身著一襲華貴的宮裝,鳳目含威。
正是趙國的長公主,如今趙國實際的掌權者——趙飛雪。
這面「玄光水月鏡」,乃是上古傳下的異寶。
能夠無視空間距離,進行最隱秘的神念會談。
「項兄,別來無恙。」
鏡中,趙飛雪的聲音傳來。
清冷如冰,聽不出喜怒。
「無恙?」
項無敵發出一聲冷哼,彷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國之精銳,折損近半於葬神谷,國威掃地,淪為天下笑柄!」
「公主殿下,你我二人,又何來『無恙』二字!」
葬神谷的慘敗,如同最深的一根刺,死死地扎在了這位心高氣傲的西楚霸主心中。
趙飛雪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失敗的苦果,你我已在品嘗。」
「今日聯絡項兄,非是為相互舔舐傷口,而是為了商議,如何將這份恥辱,百倍、千倍地,還給葉白,還給武國!」
提及「葉白」二字,項無敵的眼中,瞬間爆發出駭人的殺意。
「還?如何還?」
他猛地轉身,死死地盯著鏡中的趙飛雪,聲音如同咆哮的困獸。
「武國如今,雖是國庫空虛,但葉白那豎子,手段狠辣,不過月余,便已將國內反對勢力清洗一空!」
「如今更是龜縮於關隘之內,擺出一副死守的架勢!我們根本不能再給他任何喘息之機!」
他的聲音,在大殿之中迴響,充滿了不甘與暴虐。
「必須趁他國力未復、武明通那小兒傷勢未愈之時,發動更大規模的戰爭!」
「傾盡兩國之力,集結百萬大軍,一鼓作氣,踏平他雁門關,直搗他武國都城!」
然而,面對項無敵這近乎瘋狂的提議,趙飛雪卻只是冷靜地搖了搖頭。
「項兄,你太急了。」
她的聲音,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項無敵那燃燒的怒火之上。
「你我皆知,葉白此人,智計近妖,謀定而後動。」
「他既然敢擺出『積極防禦』的姿態,便定然是有所依仗。」
「那雁門關本就是天下雄關,易守難攻,更何況,據我方密探回報,武國最近研發出了一種威力巨大的『符文弩炮』。」
「強攻,只會讓我等將士,重蹈葬神谷的覆轍,白白消耗國力!」
「那依公主之見,我等便該坐視那葉白,從容恢復,日益強大嗎?」項無敵怒道。
「自然不是。」趙飛雪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雙美麗的鳳目之中,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
「既然正面強攻損失太大,那我們便為他布下一張天羅地網!」
「此話何意?」
「項兄,你可曾想過,這九州大陸,並非只有你我三國?」
趙飛雪的聲音,充滿了蠱惑。
「武國之南有南蠻諸部,茹毛飲血,悍不畏死,其首領一直對我中原的富庶之地,垂涎三尺。」
」我們只需許以重利,允諾事成之後,將武國南部三郡之地劃歸於他們,你猜他們會不會動心?」
項無敵眼神一動。
趙飛雪繼續說道。
「武國之北,有大元王朝。此國雖與武國有貿易往來,但關係微妙,不過是利益之交。」
「大元國君,雄才大略,豈會甘心看著武國一家獨大?」
「我們可派遣密使,曉以利害,言明武國若是不除,未來必成大元心腹大患!」
「即便不能拉攏他們共同出兵,只要能讓他們在貿易之上,對武國進行掣肘,便足以讓那本就空虛的武國國庫,雪上加霜!」
一計不成,又生一計!
項無敵那陰沉的臉上,終於,緩緩露出了一絲獰笑。
「公主好算計!從南、北、西三面,同時對武國施加壓力,讓他葉白首尾不能相顧,疲於奔命!」
「屆時,他那看似堅固的防線,必將處處都是破綻!」
「正是此理。」
趙飛雪點了點頭,最終做出了總結。
「所以,你我雙方,即刻便可達成共識。」
「其一,在西境邊關,持續施加軍事壓力,不斷升級摩擦,消耗他的國力與兵士銳氣,讓他不敢有絲毫鬆懈!」
「其二,立刻派遣最得力的密使,分別前往南蠻與大元,進行外交聯絡,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為我等,構建起一個更廣泛的『反武包圍網』!」
「好!」
項無敵一掌拍在身旁的龍柱之上,發出一聲巨響。
「便依公主之計!這一次,本王要讓那葉白,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一場針對武國的更大陰謀,在這場橫跨了數千里的秘密會談之中,悄然成型。
……
西境,雁門關。
凜冽的寒風,如同刀子一般,刮過雄偉的關牆,捲起漫天的沙塵。
「殺——!!!」
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自關牆之下,沖天而起!
數千名身著西楚制式盔甲計程車兵,如同黑色的潮水。
正扛著雲梯,推著衝車。
朝著那巍峨的關牆,發動著悍不畏死的衝鋒。
而在他們的後方,更有數千趙國騎兵,來回馳騁。
彎弓搭箭,以密集的箭雨,壓制著城頭之上的守軍。
自從那場秘密會談之後,西楚與趙國在邊境的軍事摩擦,便驟然升級!
不再是之前那種幾十人、上百人的小股部隊偷襲,而是直接演變成了數千人級別的營級對抗!
他們瘋狂地攻擊著武國的哨所,不計傷亡地劫掠那些靠近邊境的村鎮。
儘管那些村鎮,早已在葉白的「焦土清野」之策下,化作了一片空無一人的廢墟。
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試探!
試探武國這條鋼鐵防線的反應速度,與真實的防禦強度!
「放!」
城頭之上,武國守將侯如烈,面沉如水,冷靜地下達著命令。
嗡——!
伴隨著一陣陣令人牙酸的機括聲響。
城牆之上,那十數架造型猙獰的「符文弩炮」,炮身之上的銀色符文,驟然亮起!
轟!轟!轟!
十數道蘊含著爆裂氣息的赤紅色流光,如同天神降下的怒火。
拖著長長的尾焰,呼嘯著,砸入了那密密麻麻的衝鋒人群之中!
下一刻。
恐怖的爆炸,發生了!
一團團小型的蘑菇雲,在敵軍陣中轟然炸開!
狂暴的火焰與衝擊波,瞬間便將方圓數十丈之內的一切,都撕成了碎片!
僅僅一輪齊射,便在敵軍的衝鋒陣型之中。
清出了一片片觸目驚心的死亡真空地帶!
然而,敵軍似乎無窮無盡!
後方的將領,冷酷地揮舞著令旗。
更多計程車兵,踏著同伴的屍體,嘶吼著,繼續向前衝鋒!
攻勢,一波接著一波,彷佛永無止境。
城牆之上,武國計程車兵們依託著堅固的工事,冷靜地射擊。
投擲滾石擂木,給予了入侵之敵,沉重無比的打擊。
但他們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輕鬆。
因為他們知道,當這一波敵人被打退之後。
用不了多久,下一波的敵人,又會如同瘋狗一般,再次湧上來。
大大小小的戰鬥,幾乎每日都在這片土地上發生。
這場殘酷的消耗戰,正如同一個巨大的絞肉機,瘋狂地吞噬著雙方士兵的生命。
也同樣,在無情地消耗著武國那本就不多的物資,與每一名士兵寶貴的精力。
邊境的局勢,持續緊張。
戰爭的陰雲,愈發濃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