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鑰成型,天地震顫。
當那把流淌著璀璨星輝、彷佛凝聚了億萬星辰之力的鑰匙最終在葉白掌心穩固下來時。
一股無形的法則波動,瞬間穿透了鎮國公府的重重陣法。
穿透了帝都的城牆,以一種凡人無法感知的頻率,掃過了整個九州大陸。
這波動極其微弱,卻又極其宏大。
彷佛是沉睡了萬載的古鐘,被輕輕敲響了一記。
帝都,最高密室。
紅鷺老祖的真身原本盤坐於虛空之中。
此刻猛地睜開雙眼,兩道金光如電射出。
「好強的法則共鳴!」
老祖看向葉白手中那把似虛似實的鑰匙,眼中滿是驚嘆,卻也帶著一絲深深的憂慮。
「星鑰現世,天機已亂。葉白,這東西就像是黑夜裡的一把火炬,不僅照亮了前路,也必然會引來無數覬覦的餓狼。」
葉白手掌一翻,將星鑰收入系統空間,隔絕了那股浩瀚的氣息。
「晚輩明白。」
他神色平靜,眼中卻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餓狼若敢伸手,斬了便是。」
……
正如紅鷺老祖所言,星鑰的現世,瞞不住那些真正站在世界頂端的強者。
九州極暗之處,一處連光線都能吞噬的地下深淵。
這裡是幽冥教殘餘勢力新的大本營。
幽冥教主真身閉關未出,如今執掌大權的,乃是「無面」組織的新首領——影煞。
此人全身籠罩在一層流動的黑影之中。
沒有實體,沒有五官,就像是一團活著的影子。
「嗡……」
深淵中央,一座用來供奉「原始魔種」氣息的黑色祭壇,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祭壇上的魔火,竟向著帝都的方向,發出了畏懼般的嘶吼。
「那是……什麼?」
影煞的聲音彷佛是從地獄深處傳來,帶著重重回音。
他伸出一隻由影子凝聚的手,按在祭壇之上。
一副模糊的畫面在他腦海中閃過——璀璨的星光。
洞開的門戶,以及……那種讓他本能感到厭惡與恐懼的「守護」氣息。
「星穹……守護者……」
「星鑰……出現了!」
影煞的身軀猛地一陣扭曲,周圍的黑影瞬間暴漲。
將幾個靠得太近的教徒直接吞噬,連慘叫都沒發出便化作了虛無。
「教主閉關前曾言,唯有那把鑰匙,能開啟封印,徹底阻斷我教大業。」
「絕不能讓葉白成功開啟傳承!」
「傳令!」
影煞對著虛空冷冷下令。
「啟動所有『沉睡者』。不惜一切代價,滲透帝都,滲透天隕平原!」
「就算毀不掉星鑰,也要……把那個人,留下來!」
……
與此同時,星鑰現世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不脛而走。
儘管葉白第一時間封鎖了訊息。
但那天星力潮汐的異象實在太過浩大,根本無法完全掩蓋。
九州聯盟內部,最先掀起了波瀾。
北燕國都,皇宮。
北燕國主看著手中密探傳回的情報,那張粗獷的臉上,神色複雜至極。
「星鑰……終極傳承……」
他來回踱步,手中的鐵膽被捏得咯咯作響。
「葉白那小子,真的要做這九州的救世主?」
「那可是上古守護者的傳承啊!若是能分一杯羹……」
「陛下!」
一旁的大元使者低聲道。
「這傳承雖好,但也是燙手山芋。幽冥教那幫瘋子肯定會發狂。我們若是卷進去……」
「怕什麼?」
北燕國主瞪圓了眼睛,但隨即又泄了氣。
「是啊,那是神仙打架。可是……就這麼看著葉白一人獨吞?」
貪婪與恐懼,在這些盟友的心中交織。
他們既想從那傳說中的傳承里撈點好處,又害怕成為幽冥教報復的炮灰。
這種搖擺不定的心態,讓原本鐵板一塊的聯盟,出現了一絲微妙的裂痕。
而更讓葉白頭疼的,是那些剛剛現世不久的隱世宗門。
帝都,迎賓館。
這裡如今住滿了各路「神仙」。
天工宗的歐陽烈長老,正與一名身著道袍、手持星盤的中年人對弈。
那中年人,正是天機閣的副閣主,玄機子。
「玄機道友,你怎麼看?」
歐陽烈落下一子,看似漫不經心地問道。
「天象大變,紫微星芒大盛,卻又伴隨血煞之氣。」
玄機子盯著棋盤,眉頭緊鎖。
「那星鑰,乃是應劫之物。葉白此人氣運之強,匪夷所思。」
「哼,氣運再強,也不過是一介凡俗武夫。」
歐陽烈冷笑一聲。
「星穹守護者的傳承,何等精妙?那是涉及到法則與本源的大道!豈是他一個只知道打打殺殺的粗人能參悟的?」
「我天工宗傳承上古煉器之道,若能觀摩那星鑰一二,或許能參透『神器』的奧秘!」
說到這裡,歐陽烈眼中的貪婪毫不掩飾。
「那依道友之見?」
「明日,我不走了。」歐陽烈一推棋盤。
「我要去鎮國公府,『拜會』這位鎮國公。就說我天工宗願助他修復星鑰,共抗魔劫。我就不信,他敢拒絕我宗的好意!」
「同去,同去。」
玄機子也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貧道也想看看,這開啟傳承的鑰匙,究竟是何等神物。」
……
鎮國公府,議事廳。
葉白高坐主位,女帝武明空與武王武明通分坐左右。
下方,是公孫赫、沐晴、公輸衍等核心成員。
此時,公孫赫正在匯報最新的情報。
「目前,北燕、大元等國使者頻繁私下接觸,言語間多有試探。」
「而天工宗、天機閣等宗門,更是直接遞了拜帖,名為『觀摩』、『協助』,實則……」
「實則就是想空手套白狼,甚至想搶。」
沐晴冷哼一聲,手按刀柄。
「王爺,這群人就是欠收拾!當初『論道大會』還是沒把他們打疼!」
「沒那麼簡單。」
武明通沉聲道。
「當初論道,比的是技藝和武功。如今涉及到了『成道』的機緣,這些老傢伙哪怕拼了命,也會想要咬上一口。」
「我們若是強硬拒絕,只怕會把他們推向對立面,甚至……被幽冥教利用。」
葉白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神色淡然。
「人心不足蛇吞象。」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自信。
「他們想看?那就讓他們看。」
「什麼?!」眾人皆是一驚。
「星鑰已認主,除了我,誰也拿不走。除了我,誰也用不了。」
葉白眼中閃過一絲嘲弄,「他們既然想『觀摩』,那就讓他們在外面看著。正好用他們來當擋箭牌。」
「擋箭牌?」武明空鳳目一亮,似乎明白了什麼。
「幽冥教不會善罷甘休。影煞那個藏頭露尾的傢伙,肯定在策劃破壞。」
葉白冷冷道,「既然這些宗門想要摻和進來,那就讓他們去守第一道防線。」
「告訴他們,想要『觀摩』星鑰,想要分潤傳承的一點湯水,就得拿出誠意來。」
「讓天工宗出人出力,協助公輸衍加固天隕平原的大陣。讓天機閣負責推演幽冥教的動向。」
「至於北燕和大元……」葉白看向武明通。
「明通,你去告訴他們。傳承開啟之日會有溢位的星辰之力,對洗筋伐髓有奇效。只有最堅定的盟友,才能獲得進入外圍『蹭』靈氣的資格。」
「高!實在是高!」公輸衍忍不住拍案叫絕。
「這樣一來,既穩住了他們,又白白多了許多免費的高階勞力!」
「但這還不夠。」
葉白站起身,走到掛在牆上的九州防務圖前。
「打鐵還需自身硬。靠別人,終究是不靠譜的。」
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了「天隕平原」與「帝都」這兩個點上。
「公輸衍。」
「臣在!」
「『囚龍衛』的換裝進度,太慢了。」
葉白的聲音變得嚴厲。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一個月內,我要看到三萬『囚龍衛』,全部換裝最新的『三代符文重甲』!」
「三代甲?!」公輸衍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工部結合了天工宗技術與葉白帶回的「魔獄黑金」材料,剛剛研發出的終極單兵裝備!
防禦力堪比宗師護體罡氣,且自帶「破邪」、「聚靈」、「輕身」三重符陣!
造價之昂貴,令人咋舌。
「錢,不是問題。」葉白大手一揮,「王府私庫全開,皇室內帑全開。哪怕把這帝都的地磚都扒了賣錢,也要給我造出來!」
「是!!」公輸衍紅著眼睛吼道。
「沐晴。」
「末將在!」
「你率領『囚龍衛』主力,即刻進駐天隕平原。以『星鑰』為餌,布下殺局。若有幽冥教的探子,來一個殺一個,來一對殺一雙!」
「領命!」
「明通,你坐鎮帝都,統籌全域性。若有宗門之人敢在城內生事,無需請示,直接動用『武運天眼』與禁軍,鎮壓!」
「弟子明白!」
最後,葉白轉過身,看向一直默默注視著他的女帝武明空。
「陛下。」
「朕在。」武明空走上前,與他並肩而立。
「後方不穩,我無法安心接受傳承。」
葉白握住她的手,輕聲道。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你我之間,何須言謝。」
武明空反握住他的手,眼中閃爍著帝王的威儀與女子的柔情,「你只管去飛,這地上的荊棘,朕替你斬平。」
……
隨著葉白的一道道命令下達。
整個武國,這台龐大的戰爭機器,再次全速運轉起來。
帝都工部的地下工坊內,爐火日夜不息。
無數珍稀的材料被熔煉,一塊塊散發著毀滅氣息的符文甲片被鍛造出來。
天隕平原上,沐晴率領的「囚龍衛」如同一群沉默的死神,將方圓五百里打造得水潑不進。
而那些原本心懷鬼胎的宗門使者與盟國高層,在葉白這一套「連消帶打、威逼利誘」的手段下。
不得不乖乖地變成了武國的「編外護衛」。
天工宗的長老們,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含淚幫武國修繕陣法。
只為了能離那傳說中的星鑰近一點。
天機閣的道士們,一個個熬得眼圈發黑,日夜推演幽冥教的動向,生怕錯過立功的機會。
在這個風起雲湧、暗流激盪的時刻,葉白並沒有急著出發。
他在等。
等那最後一件「底牌」的完成。
等那個能夠讓他在這場終極博弈中,徹底掀翻棋盤的契機。
鎮國公府深處,葉白盤膝而坐。
星鑰懸浮在他眉心,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他的神念,透過星鑰隱隱觸碰到了那個遙遠的、宏大的意志。
「星穹守護者……」
「快了。」
「當星光再次照耀天隕之時,便是……決戰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