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幹帝都,工部尚書府。
深夜,書房內的燈火依舊通明。
工部尚書公輸衍正拿著一份剛剛從百鍊宗運來的「黑曜合金」樣本,愛不釋手地摩挲著。
這種材料雖然在靈導性上略遜於天工宗的流光玉髓,但勝在堅固耐用且產量巨大。
完全足以支撐起武國龐大的基礎符文工業。
「噹噹當。」
一陣急促而富有節奏的敲門聲響起。
「進來。」
公輸衍頭也不抬。
走進來的並非工部的吏員,而是一身便裝、神色匆匆的「影七」。
那是月靈兒退居幕後培養出的新一代情報頭目。
「尚書大人,有魚咬鉤了。」
影七壓低聲音,遞上一封沒有任何署名的密信。
信封的火漆上,卻隱晦地印著一枚殘缺的齒輪圖案。
公輸衍接過信,拆開掃了一眼,原本嚴肅的臉上頓時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齒輪,這是天工宗內部『務實派』長老墨塵的暗記。」
公輸衍輕笑一聲,將信紙放在燭火上點燃。
「看來,這幫眼高於頂的煉器師,終於感覺到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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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攝政王府。
葉白正在後花園陪著剛滿周歲的小兒子葉承岳玩耍。
這小子雖然還不會說話,但力氣大得驚人。
正抱著一塊幾十斤重的石鎖在那「呼哧呼哧」地練勁,看得一旁的侍衛們眼皮直跳。
「王爺。」
公輸衍恭敬地站在一旁,匯報了昨夜的情況。
「正如您所料,百鍊宗的加盟徹底打亂了天工宗的陣腳。」
「墨塵長老在信中暗示,希望能透過第三方商會,重啟部分『非敏感』技術的交流。」
「作為誠意,他們願意解除對幾種輔助材料的封鎖。」
「非敏感技術?」
葉白聞言,隨手拋給兒子一個更重的石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現在想起來談交流了?早幹嘛去了?」
「這是看著咱們的流水線轉起來了,怕被徹底甩下車,變成昨日黃花。」
「那王爺的意思是,拒絕?」
公輸衍試探道。
「不,為什麼要拒絕?」
葉白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站起身來,眼中閃爍著老謀深算的光芒。
「拒絕只會讓他們抱團取暖,做困獸之鬥。我要的,是讓他們內部先打起來。」
他揹著手,緩緩踱步。
「告訴墨塵,我們可以談。」
「像什麼民用符文暖爐、符文水泵這些無關痛癢的技術,可以合作,甚至可以讓出一部分市場給他們。但是。」
葉白話鋒一轉,語氣森然。
「涉及到軍工的核心技術。」
「比如紅衣大炮的膛線刻畫、符文戰甲的靈力迴路、以及最新的合金配方,這三樣,寸步不讓!」
「哪怕是一張廢紙,也不能流出去!」
「我們要用利益拉攏這批『溫和派』,讓他們嘗到甜頭,覺得跟著武國混有飯吃。」
「至於那些還抱著舊黃曆不放的『強硬派』,就讓他們抱著那堆過時的傲慢,爛在山裡吧。」
「分化,瓦解,然後吞併。」
葉白輕輕吐出這幾個字。
「這才是陽謀。」
「微臣明白!」
公輸衍眼中精光大盛。
「這一招『溫水煮青蛙』,定能讓天工宗從內部瓦解!」
……
如果說帝都的博弈還是看不見硝煙的暗戰,那麼萬里之外的西境,戰爭已經變得詭譎而驚悚。
西境,落日關外一百里。
這裡是新建立的「鎮魔二號」前哨堡壘。
在雲芷璇的主持下,一座小型的「固元清靈陣」已經布置完畢。
陣法運轉時,會散發出柔和的白光,不斷淨化著周圍土地中的魔氣。
夜色深沉,寒風如刀。
負責今晚值守的,是神機營的一名百夫長,名叫張大牛。
他是個身經百戰的老兵,但這幾日,他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寧。
堡壘外的黑暗中,似乎總有什麼東西在盯著他。
不是那種嗜血的魔狼,也不是猙獰的魔屍,而是一種更加黏稠、更加陰冷的注視。
「換班了,大牛哥,你去歇會兒吧。」
一名年輕士兵抱著符文槍走了過來。
「行,警醒著點。」
張大牛點了點頭,緊了緊身上的皮裘,轉身向營房走去。
然而,就在他經過那座運轉中的「固元清靈陣」旁邊時,一陣恍惚突然襲來。
嗡。
耳邊原本呼嘯的風聲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極其溫柔、極具誘惑力的聲音,直接在他的心底響起。
「大牛,你累嗎?」
張大牛腳步一頓,眼神瞬間變得迷離。
「打了十年的仗,一身的傷痛,值得嗎?」
「那個坐在王府里享福的攝政王,真的在乎你的死活嗎?」
那聲音像是久違的情人,又像是慈祥的長輩,輕輕撫摸著他內心最脆弱的地方。
「你看看你,明明有著宗師級的潛力,卻因為出身貧寒,只能當個大頭兵。」
「只要你接受我,接受這份力量,你就能成為人上人,你就能主宰自己的命運。」
隨著聲音的低語,張大牛眼前的景象變了。
不再是冰冷的堡壘,而是金碧輝煌的大殿。
他身穿金甲,腳踏祥雲,無數人跪在他腳下頂禮膜拜。
一股從未有過的強大力量感充斥著他的全身,讓他沉醉,讓他瘋狂。
「來吧,只需要破壞掉那個發光的陣眼,這力量就是你的。」
張大牛的臉上露出痴迷的笑容,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拔出了腰間的戰刀。
一步步走向那正在運轉的「固元清靈陣」。
近了,更近了。
刀鋒揚起,對著那脆弱的符文核心。
「你在幹什麼?!」
一聲如雷霆般的暴喝突然炸響。
一道冰冷的刀氣橫掃而來。
並沒有傷人,而是精準地拍在張大牛的背上,將他整個人拍飛了出去。
劇痛讓張大牛猛地清醒過來。
他茫然地看著四周,發現自己正舉著刀站在陣法前。
面前站著的,是一臉冷峻的少帥葉承干,以及手中拿著一個奇怪羅盤的雲芷璇。
「少帥?我,我這是。」
張大牛冷汗如漿,哐當一聲扔掉了手裡的刀,跪倒在地。
「屬下該死!屬下剛才。」
「不用說了,不是你的錯。」
葉承干收刀入鞘,並沒有責罰他,只是目光凝重地看向堡壘外的無盡黑暗。
「是『它』來了。」
一旁的雲芷璇看著手中的羅盤。
上面的指標剛才瘋狂亂跳,顯示出一股極其晦澀但強大的精神波動。
「是高階的精神蠱惑。」
雲芷璇臉色難看。
「這『原始魔種』比我們想像的還要聰明。」
「它發現物理攻擊無法突破我們的堡壘,地脈滲透又被陣法阻擋,於是開始玩陰的了。」
「它想從內部瓦解我們的意志。」
「這種低語,專門針對人心中的欲望、恐懼和遺憾。」
葉承干沉聲道。
「剛才若不是雲姨的『靈壓監測儀』報警,後果不堪設想。」
「一旦陣法被毀,這堡壘就成了瞎子。」
「今晚,這已經是第三起了。」
雲芷璇補充道。
葉承干深吸一口氣,轉身面對著聞訊趕來計程車兵們。
此刻,不少人的臉上都帶著驚恐和不安,顯然那種低語並不止針對張大牛一人。
「傳我將令!」
葉承乾的聲音在夜空中迴蕩,帶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即日起,所有前線將士,無論官階高低,必須佩戴『清心符』!」
「值夜人數加倍,兩人一組,互相監督!」
「一旦發現同伴眼神不對,立即制服,不得猶豫!」
「另外,軍中每日早晚,集體誦讀《正氣歌》與父王撰寫的《破魔心經》!」
「用浩然正氣,對抗這鬼魅魔音!」
「它想亂我們的心?那就讓它看看,我大武男兒的意志,是不是比這鋼鐵堡壘還要硬!」
「是!!!」
將士們的吼聲衝散了心中的陰霾。
……
次日,一份加急密報送到了葉白手中。
書房內,葉白看完葉承乾的報告,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將密報放在燭火上燒掉,看著跳動的火苗,久久不語。
「精神滲透,心靈蠱惑。」
葉白喃喃自語。
「這魔種,進化了。」
之前的魔徒和沙獸,充其量只是野獸的撕咬。
但現在的手段,卻已經上升到了更高維度的「魔染」。
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敵人,才是最可怕的。
它能讓忠誠計程車兵倒戈,能讓堅固的堡壘從內部崩塌。
「既然你想玩精神層面的對抗。」
葉白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他現在的神魂強度,在龍血之契和系統加持下,早已達到了半步天人的巔峰。
甚至隱隱觸碰到了更高的境界。
「系統。」
他在心中默念。
「宿主,我在。」
「兌換《大日如來觀想法》全篇,以及『鎮魂鍾』的煉製圖紙。」
「兌換需消耗大量家族貢獻點,是否確認?」
「確認。」
葉白毫不猶豫。
既然這魔種想比拼精神力,那他就給整個西境大軍每人腦子裡裝一口「鍾」。
鐘聲一響,萬魔退避!
「看來,我也該動身去一趟西境了。」
葉白站起身,望向西方。
「這最後一戰,不在沙場,而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