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那一聲脆響，並非來自外界，而是源於葉白的靈魂深處。
隨著心魔被斬，道心澄澈如鏡。
那道阻擋在「大宗師圓滿」與「天人境」之間，困鎖了九州無數天驕千百年的無形壁壘。
在葉白那挾裹著開天闢地之勢的意志面前，終於不堪重負，應聲而碎。
沒有任何阻礙，也沒有所謂的艱難拉鋸。
這一刻，彷佛堤壩崩塌，又似久旱逢甘霖。
葉白只覺得周身一輕，一種前所未有的通透感瞬間傳遍全身。
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吸力以他的丹田為中心，驟然爆發。
轟隆隆！
靜心閣內，原本被眾女營造出的寧靜氛圍瞬間被打破。
並非是被破壞，而是被同化。
天地靈氣暴動了。
它們不再是游離的粒子。
而是彷佛聽到了帝王的號令，化作肉眼可見的五彩洪流，瘋狂地朝著葉白的身體涌去。
「這是何等恐怖的吞噬速度！」
正在護法的月靈兒美眸圓睜，不得不撐起護體罡氣，以免被這股狂暴的靈氣漩渦卷進去。
在她的感知中，葉白的身體此刻就像是一個無底的黑洞。
貪婪地吞噬著方圓百里、甚至千里內的一切能量。
而在葉白體內，一場生命層次的躍遷正在進行。
原本在他經脈中奔騰的大宗師真氣，在這股龐大天地之力的壓縮與淬鍊下，開始迅速坍縮、凝練。
一縷縷金色的液體開始出現。
那是「真元」！
如果說真氣是霧，那麼真元就是水；如果說真氣是木炭，那麼真元就是核能。
一滴真元所蘊含的能量，足以抵得上普通大宗師半個時辰的苦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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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葉白體內的灰色混沌真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全部轉化為這種更高層次的「混沌真元」。
每一滴混沌真元生成，葉白的經脈骨骼便會發出一陣如雷鳴般的爆響。
他的皮膚表面，黑色的雜質被排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玉石般溫潤、卻又堅不可摧的寶光。
但這還不是最關鍵的。
最關鍵的變化，發生在他的識海。
隨著天人壁壘的破碎，葉白的神念第一次毫無阻礙地觸碰到了這個世界的「本質」。
他「看」到了風的流動軌跡，那是自由的法則。
他「看」到了大地的脈動，那是厚重的法則。
他甚至隱隱感覺到了空間的褶皺與時間的流逝。
「這就是天人合一。」
葉白心中升起一絲明悟。
不再是借用天地之力，而是我即天地，天地即我。
他心念一動，無需任何動作，周圍的空間法則便自動扭曲，將他輕輕托起，懸浮於半空之中。
……
外界，大幹帝都。
此時正值正午，本該是艷陽高照之時。
然而，整個帝都的百姓和武者，都驚恐地發現，天變了。
以攝政王府為中心，一個巨大的、直徑足有數十里的靈氣漩渦正在雲層中成型。
那漩渦旋轉的速度極快，攪動著漫天風雲，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那是攝政王府的方向！」
「天吶，這等異象，莫非是有神物降世？」
街頭巷尾，無數百姓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在凡人眼中，這等宛如末日般的景象，唯有神靈才能製造。
而在皇宮深處、各大世家的密室之中，那些感應敏銳的高階武者們，則是面色慘白。
望著那個巨大的漩渦，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股威壓。」
一名隱居多年的老牌宗師顫抖著鬍鬚。
「已經超越了大宗師的極限，難道傳說中的那一步，真的有人邁出去了？」
就在全城矚目之際，天空中的異象再變。
在那巨大的靈氣漩渦中央，一道混沌不明的灰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插雲霄。
緊接著，四幅宏大無比的虛影畫卷，在蒼穹之上交替顯現，遮天蔽日，震撼九州！
第一幅畫卷：混沌初開。
灰濛濛的世界中，一尊頂天立地的巨人揮動巨斧，劈開渾濁。
清氣上升為天，濁氣下沉為地。
那是一種最為原始、最為霸道的開創之意，象徵著葉白的核心道法——《混沌長生訣》與其守護開拓的道心。
第二幅畫卷：萬星朝拜。
夜幕突然降臨，無數星辰在白晝中閃耀。
它們並非雜亂無章，而是如同朝拜君王一般，圍繞著那道灰色光柱緩緩旋轉，灑下無盡星輝。
這是葉白開啟星穹遺蹟、獲得上古星辰傳承的顯化。
第三幅畫卷：碧海潮生。
汪洋恣肆，波濤萬頃。
一條巨大的青龍與手持三叉戟的鮫人女皇在海浪中起舞，海天一色，威壓四海。
那是龍血之契與海族氣運的加持。
第四幅畫卷：萬木逢春。
一顆參天古樹拔地而起，生命之泉汩汩流淌，原本荒蕪的大地瞬間開滿鮮花，枯木逢春，生機盎然。
這代表著葉白所掌握的生命本源與生生不息的家族氣運。
「這是道韻顯化！是天地在為他慶賀！」
「一人身上，竟然匯聚瞭如此多的大道氣運。這葉白，真的是天命所歸嗎？！」
帝都內，無數本來還心存僥倖、暗中觀望的勢力，在這四幅畫卷面前，徹底喪失了抵抗的意志。
這等異象，足足持續了一整日。
直到夕陽西下，漫天霞光將那靈氣漩渦染成了金色，所有的虛影才緩緩消散。
化作一場肉眼可見的靈雨，淅淅瀝瀝地灑落在帝都之中。
凡人淋雨，百病全消；武者淋雨，瓶頸鬆動。
「攝政王萬歲！大幹萬歲！」
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句，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響徹全城。
……
攝政王府，靜心閣。
一切歸於平靜。
葉白緩緩睜開雙眼。
那一瞬間，即使是在昏暗的室內，也彷佛有一道閃電划過。
他的瞳孔深處，似乎有一方宇宙在生滅。
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站起身來。
原本那因為歲月侵蝕而略顯蒼老的容顏，此刻雖然依舊是白髮。
但皮膚卻變得晶瑩如玉，連一絲皺紋都找不到。
他的脊背挺得筆直，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返璞歸真的氣息。
如果不仔細看，只會覺得他是個普通的俊朗老者。
但若是凝視久了，便會覺得深不可測，如同面對浩瀚星空。
「恭喜夫君（王爺），登臨天人！」
早已等候多時的蘇雲袖、月靈兒等眾女，齊齊盈盈下拜，眼中滿是激動與崇拜的淚光。
葉白微微一笑，並沒有動用真氣，只是輕輕一抬手。
一股柔和的無形力量便將眾女托起。
「若無你們護法，若無這紅塵羈絆，老夫也跨不過那道心魔劫。」
葉白走到蘇雲袖面前，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淚痕，溫聲道。
「這天人境的風景，確是不錯。以後，我有足夠的時間帶你們慢慢看。」
就在這時，一道赤紅色的流光破空而來。
無視了王府的禁制，直接懸停在葉白面前。
那是一枚傳訊飛劍，上面刻著一隻栩栩如生的紅鷺。
葉白伸手握住飛劍，一道蒼老卻爽朗的笑聲在他腦海中響起。
「哈哈哈哈！好小子！老夫就知道你能行！」
「混沌開天，永珍來朝。」
「你這一步跨出去，可是把九州幾千年的天花板都給頂破了！老夫我也算是見證了歷史。」
「葉白，即日起，你便是這九州公認的『天人』至尊。」
「老夫紅鷺，謹代表隱世盟，賀喜道友大道可期！」
這是紅鷺老祖的賀詞。
這不僅僅是祝賀，更是官方認證。
意味著從今天起，葉白不再僅僅是世俗王朝的攝政王，而是真正站在了修真界頂端的巨擘。
……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以驚人的速度傳遍了九州。
有人歡喜有人愁。
西境前線。
正在堡壘中與雲芷璇商討陣法布局的葉承干，突然感覺到一股源自血脈的悸動。
他猛地抬頭看向東方，只見那邊的天空紫氣東來。
即便隔著萬里之遙，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安心的磅礴氣息。
「是父親。」
葉承干握緊了拳頭，臉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父親成功了！」
「天人境。」
一旁的雲芷璇也是美眸漣漣。
「王爺終於邁出了那一步。這下，即便是葬魔淵裡的那個東西，也要掂量掂量了。」
正如他們所料，隨著葉白突破的氣息震盪九州，葬魔淵深處的那股魔氣，就像是受驚的烏龜一般，迅速收縮。
原本還在前線肆虐的魔物大軍，攻勢瞬間減弱了大半，彷佛失去了主心骨。
而在九州的另一端。
天工宗，千機殿。
氣氛壓抑得彷佛要滴出水來。
幾位主張封鎖武國的「強硬派」長老，此刻一個個面如土色，癱坐在椅子上，如喪考妣。
「天人境，他竟然真的成了天人境。」
一名長老喃喃自語，手中的茶盞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完了，全完了。」
「大宗師我們還能憑著護宗大陣抗衡一二，可面對能引動天地之力的天人境強者，我們的那些機關傀儡，跟玩具又有什麼區別？」
坐在首座的天工宗宗主，臉色也是難看至極。
他看著殿下那一群瑟瑟發抖的長老，心中充滿了悔恨。
如果當初不搞什麼技術封鎖，如果當初態度好一點。
「宗主！不能再猶豫了！」
一直主張緩和關係的墨塵長老站了出來，語氣急切。
「現在不是要面子的時候！」
「趁著攝政王剛突破，還需要穩固境界，我們必須立刻拿出最大的誠意去修補關係！」
「百鍊宗那邊已經吃得滿嘴流油了。」
「我們若是再端著架子，等武國徹底消化了天人境的紅利，這九州煉器界，就真的沒我們天工宗什麼事了！」
宗主長嘆一口氣，整個人彷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墨塵，你說的對。」
「傳我令，開啟寶庫，取出那塊封存千年的『太乙精金』，不，還有那捲《上古神機圖》的殘卷。」
「你親自去一趟帝都，去找公輸衍。不，想辦法求見攝政王。」
「就說，天工宗願舉宗歸附，只求攝政王念在同為人族一脈，給條活路。」
……
帝都的夜晚，燈火輝煌，徹夜狂歡。
葉白站在靜心閣的最高處，俯瞰著這片他一手守護下來的江山。
葉白大袖一揮，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和一句迴蕩在空中的低語。
「既然成了天人，那便替這天下人，撐起這片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