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雪原,風如刀割,雪若鵝毛。
在這漫天飛舞的風雪中,一隻翼展足有兩米的黑羽獵鷹,正艱難地在氣流中搏擊。
「唳!」
突然,獵鷹發出了一聲悽厲而短促的長鳴,隨後收攏雙翼.如同一支黑色的利箭,向著一處看似普通的冰隙俯衝下去。
地面上,一隊身穿特製白皮襖、幾乎與雪地融為一體的身影正頂風前行。
正是南疆巫女,木青鸞。
「找到了!小黑找到了!」
木青鸞聽到鷹啼,精神猛地一振。她不顧寒風灌口,大聲喝道。
「影竹小隊,跟上!就在前面那座『斷魂崖』下!」
在她身後,十二名來自南疆深山、最擅長追蹤與潛伏的好手,齊齊應諾。
「王妃,小心!那邊的妖氣很重!」
一名經驗豐富的老斥候突然拉住了木青鸞,指著前方的風雪深處。
「風向不對,有腥味。是狼群!而且數量很多!」
木青鸞停下腳步,鼻翼微微抽動。
作為與毒蟲猛獸打了一輩子交道的巫女,她瞬間嗅到了那隱藏在冰雪氣息下的殺機。
「是冰原妖狼。」
木青鸞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這群畜生,把夢瑤姐姐逼入絕境,現在還想攔我的路?做夢!」
她從腰間的皮囊中抓出一把灰撲撲的粉末。
「順風位,撒粉!把外圍的小嘍囉都給我逼走!」
隨著粉末撒出,狂風裹挾著這股令妖獸極度厭惡的刺鼻氣味,迅速向前方擴散。
「嗷嗚。」
風雪深處傳來一陣陣不安的低吼。
那些原本潛伏在雪窩子裡準備偷襲的低階妖狼,受不了這股氣味。
紛紛從藏身處竄出,哀嚎著向兩側逃散。
「衝過去!」
木青鸞一馬當先,手中握著那根不知陪伴了她多少年的紫竹吹箭。
然而,就在她們即將接近那處冰隙洞口時。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聲猛地炸響,震得峭壁上的積雪簌簌落下。
一頭體型足有水牛大小、通體銀白、唯有額頭長著一撮血紅毛髮的巨狼,從一塊巨石後緩緩走出。
它的雙眼中閃爍著智慧與殘忍的光芒,身後更跟著十幾頭氣息強橫的精英狼衛。
冰原狼王!
這頭畜生顯然成精了,它沒有被驅獸粉嚇退,反而一直在利用手下做誘餌,自己則守株待兔。
「人類,死。」
那狼王喉嚨里竟然發出了模糊不清的人言。
「居然開了靈智?」
木青鸞沒有絲毫畏懼,反而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
「正好,把你宰了給夢瑤姐姐做褥子!」
「影竹小隊,結『萬蛇縛殺陣』,拖住那些狼衛!狼王交給我!」
「殺!」
十二名南疆好手同時甩出繩索與毒煙,與那十幾頭狼衛絞殺在一起。
木青鸞則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在雪地上滑行。
她沒有選擇硬拼,而是利用周圍的亂石和冰柱,不斷變換方位。
狼王暴怒,張口噴出一道白色的寒冰吐息,所過之處岩石崩裂。
「就在現在!」
木青鸞眼中精光一閃。
在狼王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剎那,她猛地從一塊冰岩後躍起。
身在半空,手中的紫竹吹箭已對準了狼王那唯一的弱點,咽喉下三寸的軟骨!
「噗!」
一聲極其輕微的破空聲。
一枚細如牛毛、通體碧綠的毒針,在風雪的掩護下,瞬間跨越了數十丈的距離。
那狼王也是了得,在千鈞一髮之際竟然偏了一下頭。
但木青鸞的吹箭之術早已出神入化。
那毒針在空中竟然受到她真氣的牽引,詭異地拐了一個彎!
「嗤!」
毒針沒入狼王左眼,直貫腦髓!
「嗷!!!」
狼王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
那碧綠的毒素乃是「見血封喉」的南疆奇毒,瞬間便麻痺了它的神經。
轟隆一聲,狼王倒地,激起漫天雪塵。
「狼王已死!速戰速決!」
失去了首領的狼群瞬間崩潰,四散奔逃。
木青鸞顧不上喘息,連滾帶爬地沖向那處被積雪半掩的冰隙。
「夢瑤姐姐!夢瑤姐姐!」
她扒開洞口的亂石,鑽了進去。
洞內昏暗陰冷,在最深處的角落裡,一個已被冰霜覆蓋的紫色身影正蜷縮在那裡。
雲夢瑤已經失去了意識,她的眉毛和頭髮上都結滿了冰晶,但她的雙手卻死死地護在懷中。
那裡,一隻溫玉盒子裡,一株葉片呈暗紅色、散發著微弱熱力的奇異草藥,正頑強地舒展著葉片。
九死還魂草!
「姐姐,我來了。」
木青鸞眼淚奪眶而出,連忙解開自己的裘皮大衣將雲夢瑤裹住。
同時將一顆護心丹塞入她口中,瘋狂地輸送真氣為她取暖。
感受到那一絲久違的溫暖,雲夢瑤的睫毛微微顫動,艱難地睜開了一線眼縫。
「青,青鸞。」
她虛弱地笑了笑,將懷裡的盒子往前遞了遞。
「草,沒壞。」
說完,便再次昏了過去。
……
三日後,鎮北關帥府暖閣。
這裡已經被臨時改造成了一間最高規格的煉丹房。
屋內溫暖如春,藥香瀰漫。
雲夢瑤雖然剛剛甦醒,臉色依舊蒼白得嚇人。
但她卻拒絕了臥床休息,執意要立刻開爐煉丹。
「這株『九死還魂草』離開極地太久,雖然有溫玉盒保護,但那一絲先天陽氣正在流逝!」
雲夢瑤眼神狂熱,披著一件厚厚的白狐裘,坐在丹爐前。
「必須現在煉!否則藥效減半,『涅槃毒丹』就廢了!」
在她身旁,是聞訊透過傳送陣緊急趕來的蘇雲袖,以及一直守候在側的木青鸞。
「你這身子骨。」
蘇雲袖嘆了口氣,眼中滿是無奈與心疼。
但她知道雲夢瑤的性子,一旦決定的事,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罷了,我來助你。」
蘇雲袖走到副手的位置,取出一隻玉瓶,那是葉白留下的「生命之泉」。
「青鸞,你在門口護法,除了葉承干,誰也不許放進來!」
「好!」
隨著厚重的房門關閉,一場驚心動魄的煉丹開始了。
「起火!」
雲夢瑤一聲低喝,手中打出一道繁複的丹訣。地火升騰,將巨大的青銅丹爐燒得通紅。
她深吸一口氣,開啟溫玉盒。
那株形似鳳尾、通體赤紅的「九死還魂草」瞬間飛入爐中。
「滋滋滋。」
靈草入爐,並沒有被燒成灰燼,反而在一股霸道的毒力包裹下,開始融化成一團赤紅色的藥液。
「加生命之泉!」
蘇雲袖屈指一彈,三滴翠綠的泉水精準地落入那團赤紅藥液之中。
生與死,毒與藥,陰與陽。
數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丹爐內瘋狂碰撞、融合。
雲夢瑤全神貫注,她的額頭上滿是汗水。
體內的真氣如流水般傾瀉而出,控制著那極其不穩定的藥性平衡。
蘇雲袖則在一旁不斷以溫和的木系真氣進行調和,防止炸爐。
這一煉,便是整整七天七夜。
兩女不眠不休,幾乎耗盡了所有的心力。
到了第七日的正午時分。
「嗡!」
原本平靜的丹爐突然劇烈震顫起來,一股奇異的香氣透過爐蓋,瞬間瀰漫了整個帥府,甚至飄散到了外面的軍營之中。
凡是聞到這股香氣的人,只覺得精神一振,體內的暗傷竟然隱隱有癒合的跡象。
「要成丹了!」
雲夢瑤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她咬破舌尖,噴出一口本命精血,作為最後的藥引。
「給我凝!!!」
轟隆!
就在丹藥成型的瞬間,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烏雲密布。
一道只有手腕粗細、卻呈現出詭異紫色的雷霆,毫無徵兆地劈向了帥府的屋頂,直指那座丹爐!
這是丹劫!
只有當煉製出的丹藥太過逆天,遭到了天地規則的嫉妒時,才會降下雷劫欲將其毀去。
「不好!是小天劫!」
雲夢瑤此時已是強弩之末,根本無力抵擋這道雷霆,只能眼睜睜看著它落下。
「休想毀我姐妹心血!」
一直在一旁輔助的蘇雲袖,此刻展現出了她身為藥王谷傳人的底蘊。
她素手一揮,早已布置在房間四周的陣旗瞬間亮起。
「青木長生陣,起!」
一層翠綠色的光幕在屋頂上方張開,如同一把巨大的綠傘。
「咔嚓!」
紫雷狠狠劈在光幕上,激起漫天電火花。
光幕劇烈顫抖,雖然出現了一絲裂紋,但終究是擋住了!
雷聲消散,雲開霧散。
而在丹爐之中,一枚龍眼大小、通體呈現出暗金色澤、表面有著九道如同火焰般紋路的丹藥,緩緩升起。
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卻彷佛擁有生命一般,每一次律動都引得周圍的靈氣隨之共鳴。
這就是「涅槃重生丹」!
也就是雲夢瑤口中的終極版「毒丹」。
「成了。」
雲夢瑤看著那枚丹藥,臉上露出了痴迷而滿足的笑容,隨後身子一歪,徹底昏睡過去。
蘇雲袖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同時小心翼翼地將那枚丹藥收入特製的玉盒之中。
……
半個時辰後。
葉承干看著擺在案頭的那枚玉盒,聽著蘇雲袖對丹藥功效的介紹,整個人都陷入了震撼之中。
「你是說,這丹藥不僅能讓瀕死之人瞬間痊癒,還能刺激潛力,讓武者在生死之間突破瓶頸?」
「沒錯。」
蘇雲袖雖然疲憊,但語氣卻充滿了自豪。
「夢瑤的設計簡直是天才。」
「她利用九死還魂草的『向死而生』特性,配合劇毒激發人體潛能,再用生命之泉兜底。」
「服下此丹者,會經歷一次如同鳳凰涅槃般的痛苦洗禮,一旦挺過去,便是新生。」
「這哪裡是毒丹,這分明是神丹啊!」
葉承干深吸一口氣,他太清楚這東西的戰略價值了。
在這個高武世界,頂尖戰力決定戰爭走向。
如果能讓那些卡在大宗師瓶頸多年的老將,或者是重傷垂死的天才,透過這枚丹藥再進一步。
那大幹的實力,將迎來井噴!
「傳孤密令!」
葉承干合上玉盒,神色前所未有的嚴肅。
「『涅槃重生丹』,即刻列為大幹唯一的『鎮國級』戰略資源!其配方列為絕密。」
「除蘇、雲二位王妃外,任何人不得查閱!」
「所有成品丹藥,由孤親自保管。非這萬不得已,非有大功於社稷者,不得賜予!」
他看向昏睡在軟塌上的雲夢瑤,眼中閃過一絲敬意。
「雲側妃此次為了大幹,孤身犯險,立下不世之功。」
「待她醒來,孤要代父王,好好賞賜她!」
這枚小小丹藥的誕生,卻如同在寒冬中點燃了一把火,照亮了大幹武道未來的通天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