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武嫣然果然天天都來。
每天午後準時到達,一待就是一個多時辰。秦永教她作曲,她就認認真真地學,偶爾還會問一些關於詩詞的問題,秦永都一一作答。
表面上看,一切正常。
可秦永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比如,武嫣然看他的眼神,有時候會讓他心裡發毛。那種眼神,怎麼說呢,就像是獵人盯著獵物似的。
還有,她每次來,都會帶上一些小點心,說是自己親手做的。那些點心,雖然比不上秦永做的那些新式點心,可味道也還不錯。問題是,一個公主,親自下廚做點心?這也太反常了吧?
更反常的是,她每次離開前,都會有意無意地提到武梓香。
「聽說大皇姐在北方巡狩,一切可好?」
「大皇姐臨走前,好像送了你幾個宮女?」
「大皇姐對你,好像格外看重呢。」
這些話,聽起來像是隨口一問,可秦永總覺得話裡有話。
「官人,妾身覺得,這位二公主,怕是別有用心。」
「嗯?」秦永抬起頭,「娘子何出此言?」
「你想想,她一個公主,天天往咱們府上跑,為的是什麼?就為了學作曲?」柳落瑤搖搖頭,「妾身不信。」
「那娘子以為,她是為了什麼?」
「妾身也說不好。」柳落瑤皺著眉,「不過妾身覺得,她可能是沖著你來的。」
「沖著我?」秦永一愣,「我跟她無冤無仇,她沖著我幹什麼?」
「官人,你忘了?大公主對你那麼好,又是送宮女,又是幫你撐腰。在二公主眼裡,你恐怕早就被打上『大公主的人』這個標籤了。」
秦永心裡一凜。
對啊!
他怎麼沒想到這個?
武梓香和武嫣然雖然是姐妹,可皇家無親情。兩個公主之間,明爭暗鬥肯定少不了。武梓香對他好,武嫣然看在眼裡,能高興才怪。
「那娘子是說,她來咱們府上,是想……」
「想探探你的底。」柳落瑤接過話頭,「順便看看,能不能把你拉過去。」
秦永倒吸一口涼氣。
這皇家的事,果然複雜。
「那……那為夫該怎麼辦?」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柳落瑤微微一笑,「你只要記住,你是大公主的人,就足夠了。至於二公主,客氣一點,別得罪她,也別靠太近。」
「為夫明白了。」
秦永點點頭。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第二天,事情就出了岔子。
這天下午,武嫣然照常來了。可這次,她沒提學作曲的事,而是直接開門見山。
「秦公子,本宮有一事相求。」
「殿下請講。」
「本宮聽說,秦公子會製作一種透明的琉璃,比市面上的琉璃通透百倍,可是真的?」
秦永心裡一突。
這事,怎麼傳到二公主耳朵里了?
「這……殿下從何處聽說的?」
「你別管本宮從何處聽說的。」武嫣然盯著他,「你就說,是不是真的?」
秦永沉默了片刻,然後點點頭:「是。」
「好!」武嫣然眼睛一亮,「那本宮想請秦公子幫個忙,製作一批這樣的琉璃,送到宮裡。價錢好說。」
秦永心裡飛快地轉著念頭。
製作琉璃,對他來說不是難事。可問題是,這事該不該答應?
如果答應了,那他就是幫了二公主。傳到武梓香耳朵里,她會怎麼想?
如果不答應,那他就得罪了二公主。這位看著溫婉的公主,誰知道會怎麼對付他?
「秦公子?」武嫣然見他不說話,追問道,「可是有什麼難處?」
「殿下,」秦永深吸一口氣,「不是草民推脫,實在是這琉璃的製作工藝,尚不成熟。草民也只是偶然制出幾塊,成色也參差不齊。若是貿然應下,萬一做不出來,豈不是辜負了殿下的信任?」
「這個無妨。」武嫣然擺擺手,「本宮不急。你慢慢做,什麼時候做好了,什麼時候送來就行。」
「這……」
「怎麼?秦公子不願意?」武嫣然的眼神變得有些凌厲。
秦永心裡一凜。
看來,今天這事,不答應是不行了。
「既然殿下這麼說,那草民就……試試。」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武嫣然又恢復了笑容,「對了,這事,還請秦公子保密。尤其是,不要讓我大皇姐知道。」
秦永心裡苦笑。
得,這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
武嫣然走後,秦永把這事跟柳落瑤說了。
柳落瑤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官人,你怕是上當了。」
「上當?」
「這位二公主,根本不是真的想要琉璃。她只是想讓你幫她做事,好讓大公主知道後,對你產生猜忌。」
秦永愣住了。
對啊!
他怎麼沒想到這個?
武梓香對他那麼好,是因為他幫她做了不少事,也因為她信任他。可如果她知道,自己轉頭又幫武嫣然做事,她會怎麼想?
就算他解釋,說自己是被逼的,可武梓香會信嗎?
「那……那為夫該怎麼辦?」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柳落瑤道,「不過官人,以後這位二公主再來,你可得多個心眼。」
秦永點點頭。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更大的麻煩,還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