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雲看著來人,腦海里突然閃現出原主被這兩人敲詐勒索的畫面,心裡頓時生出一團怒火。
「誰是你兄弟,你在我這亂攀什麼親戚?」
孫二狗的笑容徹底凝住了。
「李星雲,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們倆平常欺男霸女,偷雞摸狗就算了,敢在亂葬崗掘人墳墓,不怕死無全屍啊?」
聽到這話,大黃從地上沖了起來。
「你他娘的得寸進尺是吧,老子不給你點教訓,你怕是不知道天南地北!」
然而下一秒,
「砰砰!」
「哐當哐當!」
大黃還沒衝到他面前,就被一拳掄飛三米開外,重重砸在草叢裡。
這還不算,李星雲還主動走上去,一把拽下他的棉鞋,笑嘻嘻穿到自己腳上。
「小爺腳冷,你這鞋不錯,借來穿穿,不介意吧?」
孫二狗驚得目瞪口呆。
在他心裡,李星雲就是個一推就能倒的病秧子。
沒想到今日竟能一拳將一百多斤的大黃掄飛。
他原本還想上前教訓下對方,此刻腳下竟跟灌了鉛似的動彈不得。
見孫二狗一個屁都不敢放,李星雲冷笑一聲,也懶得繼續糾纏,轉身往山下走。
等他徹底走遠,孫二狗才惡狠狠吐了口濃痰:
「狗東西,你爹都死了,我看你還能猖狂幾天!」
這時,被掄暈的大黃才齜牙咧嘴地從地上爬起來。
感受到腳下傳來的凍裂感,氣得直罵咧:「草,李星雲敢搶我的鞋,那可是我唯一的鞋!」
「老大,你得幫我搶回來!」
孫二狗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你放心,老子絕不會讓著小子好過!」
——
天色漸晚,李星雲走在山道上,腳步也加快了些。
山溝里,不少挖野菜的婦人也準備回家。
看到他從林子裡出來,全都詫異了下。
「誒,那不是李地主家的傻兒子嗎,聽說被山匪踹成了重傷,不是快死了嗎?」
「你們看,他揹著竹簍呢,身上還有弓箭,難道進山打獵去了?」
「小地主天天吃喝玩樂,連弓都沒摸過,咋可能會打獵?」
「就是說啊,山裡的兔子比人都精,要都那麼好打,誰都能山上打獵了。」
有婦女湊在一起嘀咕,也有不少婦女抬頭往李星雲這邊張望。
隨著他的距離越來越近,大家都看到他背後沉甸甸的竹簍子,還在滴著血。
「李星雲,真的是你啊,你真的進山打獵了?」
等到李星雲走到近處,婦女們蜂擁而上,抬手便掀他的竹簍子。
李星雲嚇了一跳,趕緊後退兩步。
「沒有,沒打到什麼東西,就兩隻小鳥……」
「鳥」字還沒說完,他的竹簍子就被手快的婦女強行掀開。
「哇,好大的兔子,還有三隻小白兔。」
「這大的怎麼說也得有三四斤吧?」
「哎呀,還有這三隻小的,要是養大了拿鎮上去賣,至少能換三十斤糙米。」
剛才還調侃李星雲的婦女,全被竹簍里的獵物驚呆了。
災荒年,村里又遭山匪洗劫,不少人餓到沒法子,也會進山碰碰運氣。
但大多數人沒弓箭,也不會下套,光憑兩條腿,是攆不過兔子的。
所以大都空手而歸。
沒想到李星雲這個病秧子第一次上山,就打了這麼大的兔子。
三四斤的大灰兔換十來斤糙米,跟野菜一起煮,能吃十天半個月了。
這時,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好奇地打量著他身後的弓箭。
「星雲哥哥,你就是用這東西打的兔子?」
「怎麼跟我在鎮裡看到的不太一樣,可以給我摸摸嗎?」
李星雲看向問話的女孩,這才想起來,這女孩是村長家的小女兒趙翠花。
趙翠花穿著藍色粗布麻衣,扎著兩個花苞頭。
圓圓的臉蛋,大大的眼睛,配上腮幫上兩坨高原紅,像極了年畫裡走出來的女娃娃。
雖然身材有些微胖,但看起來挺可愛的。
只是先前原主的爹還在世時,想撮合原主和趙翠花,卻被村長索要超高聘禮,鬧得有些不愉快。
李星雲對她也就沒什麼好感。
見趙翠花伸手想摸自己的弓,他下意識縮了縮肩膀。
「不行,這東西殺傷力太大,傷到人就不好了。」
「嘁!」趙翠花撇了撇嘴,「真小氣,不摸就不摸。」
有小嫂子見狀,立馬出言調侃:
「哎喲星雲,你就讓翠花摸摸嘛,好歹你爹在世的時候,還想著湊合你們呢,哈哈哈……」
「是啊翠花,李星雲現在這麼厲害,你還不趕緊讓你爹將你嫁過去,到時候想怎麼摸就怎麼摸。」
「先前你爹仗著自己是村長賣乖拿喬,害你沒嫁成,如今星雲有了打獵這本事,再去你家提親,你可得幫著他說話,不然他可是要被別的女人搶走咯。」
「……」
在這年代,會打獵的男人可是搶手貨。
這些嫂子只恨她們嫁得太早,不然都想找個會打獵的。
不僅能吃上肉和飯,晚上身強體壯還能摟著睡,多舒坦。
聽出嫂子們的調侃,趙翠花小臉一紅。
「你們幾個嘴不牢的,看我不打你們!」
這種玩笑在村里很常見,李星雲也不想搭理,撿起樹枝將竹簍重新蓋上,徑直往家走。
直到他走出老遠,這邊的打鬧才結束。
趙翠花看著他挺拔勁瘦的背影,眼底閃著異樣的光,突然覺得現在的劉星雲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她爹之所以要高額聘禮,全是因為李星雲只會吃喝玩樂,一事無成,擔心她嫁過去李家會坐吃山空,今後沒活路。
如今看來,是她爹眼拙了。
李星雲不僅人長得好,還會打獵。
她這就回去,將這個好訊息告訴爹爹。
李家小院。
趙鶯鶯看著即將落下的晚霞,滿臉懊悔。
哎,她剛才就不該由著李星雲上山的。
李星雲從小嬌生慣養,根本沒進過山,這會還沒回來,不會被猛獸吃掉了吧?
趙月月也擔憂地拉著她的衣角。
「姐姐,你說李星雲會不會死?我聽說山裡有老虎和狼。」
「不會的,他一定不會死的!」趙鶯鶯回頭看著妹妹,拉住她的手。
就在兩人說話時,不遠處的山道上走來一道人影。
趙鶯鶯眼睛一亮。
是李星雲。
李星雲沒事!
來不及多想,她趕緊迎上去。
李星雲遠遠看到姐妹花站在門口迎自己,心裡暖暖的。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可還順利?」趙鶯鶯激動得眼睛發紅。
趙月月也點頭:「是啊,姐姐都擔心得快哭了。」
李星雲摟著姐妹倆快速走進院子,關閉院門。
「傻瓜,擔心什麼?我只是見就近的山林沒有獵物,所以去了趟深山。」
走進堂屋,他拿掉竹簍上的樹枝,將獵物倒到地上。
嘩啦啦!
一隻肥碩的大灰兔,和三隻毛茸茸的小白兔。
小白兔圓滾滾地落到地上,見到生人,嚇得到處亂跳。
趙月月激動得手舞足蹈,趕緊追上去抓。
「姐姐,好多小兔子!是活著的小白兔,好可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