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更低:「更要命的是,那李星雲竟蠱惑羽、嚴兩家將士,說朝廷腐敗,要他們追隨自己!嚴老將軍都對他俯首稱臣了!」
「什麼?!」
王坤猛地一拍桌子,茶盞震得哐當響,臉上的從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眼底滿是震驚和貪婪。
「竟有此等神物?能讓鐵疙瘩自己幹活?」
他捻著鬍鬚,眼珠轉得飛快,心裡的算盤打得噼啪響。
這等神物若是能弄到手,獻給陛下,自己豈不是能一步登天?
就算陛下賞不了什麼,光是那能點燈、能燒熱水的法子,也足夠他受用無窮了!
「你確定那李星雲有反心?」王坤眯起眼睛,聲音里透著陰狠。
「千真萬確!」探子連忙點頭,「他親口說朝廷昏聵,還問嚴老將軍,敢不敢對抗朝廷!」
王坤站起身,在書房裡踱來踱去。
片刻後,他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好!好得很!來人!備轎!老夫要去太子府!」
他要在第一時間,把這個訊息告訴太子。
不僅要告訴太子李星雲有奇物,更要添油加醋,說李星雲勾結邊關將士,意圖謀反!
這樣一來,太子定會龍顏大怒,派大軍去剿滅李星雲。
屆時,他再從中周旋,定能將那些神物收入囊中!
想到這裡,王坤臉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東宮深處,紫宸殿內檀香裊裊。
太子高坐龍椅之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案桌上的奏摺堆積如山,儘是各地災情,百姓們造反起義的急報。
皇帝生病以來,這些事情全都讓他代為處理,偏偏他根本不喜歡處理政務,這就很心煩。
就在這時,心腹從外面跑了進來,將聲音壓得低低的:「太子殿下,戶部侍郎王坤求見。」
「他來做什麼,又想私自呼叫戶部的銀錢了?」太子的聲音帶著不耐煩。
要不是他寵愛的太子側妃是戶部侍郎的女兒,他真不想跟這個老財迷打交道。
但畢竟是他這邊陣營的人,在朝堂上還能幫他說的上話,便擺了擺手。
隨後,王坤三步並作兩步踏入殿中,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陛下,大事不好,邊關出大事了!」
太子皺緊眉頭,沉聲喝道:「邊關不就是北蠻擾邊嗎?我早就將羽驚鴻抓起來了,涼王說只要把羽驚鴻交給北蠻皇族,讓他們為北蠻死去的王爺報仇就沒事了,怎麼,他們出爾反爾了?」
「不是這件事,是,是比北蠻擾邊更兇險百倍的事!」
王坤哭嚎著,聲音里滿是刻意營造的驚懼,「那羽驚鴻的手下李星雲,根本就是個野心勃勃的逆賊!」
「他可能得知了羽驚鴻的事,在邊關造出了妖物,蠱惑軍心,意圖謀反啊!」
「什麼?妖物?謀反?」太子臉色瞬變,猛地站了起來,「趕緊說清楚!」
王坤連忙爬上前幾步,將探子所言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只是隱去了電燈、熱水澡這些惠及將士的細節,專挑聳人聽聞的講:
「太子殿下,那李星雲在邊關戈壁之上,造出數十丈高的鐵架風車,還有成片的藍色妖板,能引風引光,生出一種名為『電』的妖力!」
「此妖力能讓黑夜變白晝,能讓鐵疙瘩自行走動勞作,名曰『機器人』!」
他偷瞄了一眼太子的神色,見對方已是面露駭然,又加重語氣道:「更可恨的是,那李星雲竟當著羽、嚴兩家將士的面,痛罵朝廷腐敗、陛下昏聵,說朝廷視邊關將士如草芥!」
「還,還蠱惑兩家將士追隨於他,揚言若朝廷敢管,便要舉兵對抗!」
「如今羽、嚴兩家已對他俯首稱臣,口呼『神明大人』,全然不將朝廷放在眼裡了!」
「反了!反了!」太子氣得渾身發抖,「一個無名小子,也敢在本太子的地盤上興風作浪,我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殿內的太監宮女嚇得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王坤見狀,心中暗喜,卻依舊哭喪著臉。
「太子殿下息怒!那李星雲有妖物相助,實力不容小覷啊!」
「羽、嚴兩家將士如今對他死心塌地,邊關的兵器鍛造也被他把持,若是貿然派兵,怕是……」
「怕什麼!」太子雙目赤紅,「本太子才是坐擁萬里江山,執掌百萬雄兵的新帝,難道還怕一個山野匹夫?」
「傳本太子的令,命驃騎大將軍率領三萬禁軍,即刻啟程前往邊關!務必將李星雲生擒回京,碎剮凌遲!」
「還有羽、嚴兩家,若敢頑抗,一律誅滅九族!」
「太子殿下英明!」王坤連忙磕頭謝恩,眼底卻閃過一絲陰鷙的光芒。
他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李星雲一死,那些神物自然會落入朝廷手中。
到時候他再從中運作,還愁不能一步登天?
旨意傳下,驃騎大將軍不敢耽擱,連夜點齊三萬禁軍浩浩蕩蕩地朝著邊關進發。
旌旗蔽日,馬蹄聲震徹天地,沿途百姓紛紛避讓,心中皆是惶恐不安。
誰都不知道,這場由朝廷掀起的浩蕩兵鋒,即將撞上邊關那座由電力與鋼鐵鑄就的壁壘。
而遠在千里之外的邊關,李星雲正站在主控廠房的螢幕前,看著系統監測發電機,成功將電送到邊關家家戶戶,全然不知道千里之外,已經有一場風暴正在緩緩逼近。
「星雲兄弟,您讓我們架的電線桿全部到位!」
「神明大人,所有電線鋪設成功!」
「神明大人,所有電燈泡安裝完成!」
「神明大人,所有電錶安裝完成!」
「......」
羽家軍和嚴家軍的將士們,滿臉灰塵,卻興奮的不知疲倦。
短短几日,數萬羽家軍便將上萬根電線桿從邊關一路數立到了涼城。
如今的涼城街道上,電線槓成排成排的聳立著,電線從城門口鋪設到四面八方。
涼城的街道上,早已擠滿了聞訊而來的百姓。
他們踮著腳尖,仰著脖子,望著頭頂那些縱橫交錯的黑色電線。
電線桿上掛著足有臉盆大小的玻璃罩子,一個個看起來像透明的琉璃。
一個扛著鋤頭的老農,伸手比劃著名電線的高度,滿臉疑惑。
「這黑繩子細溜溜的,掛這麼高,是幹啥用的?」
旁邊的小販附和著,手裡的撥浪鼓都忘了搖。
「還有那玻璃罩子,看著跟廟裡的琉璃燈似的,可這玩意兒沒燈芯沒油,咋能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