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羽老四嘩啦一聲掀開面前播種機上的麻布袋子。
後面的將士也學著他的樣子，將十幾台鋥亮的鐵傢伙露出來。
眾人看著帶著輪子和漏斗的古怪玩意，嘴巴張的老大。
阿禾更是瞳孔驟縮，半晌才憋出一句：「這，這是變戲法嗎？！」
李星雲沒理會眾人的驚呼，邁步走到一台播種機旁，一腳踩住踏板，沖她揚了揚下巴。
「來，試試？保准讓你種地不用彎腰撅腚。」
阿禾臉一紅，梗著脖子道：「誰要試你這破玩意兒！」
可目光卻黏在那播種機上，怎麼也挪不開。
李星雲也不理她，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播種機旁，一腳踩住踏板，演示著把種子倒進漏斗。
「這叫播種機，不用彎腰，推著走就能把種子播得又勻又深，比人工快十倍。」
他說著，真的推著一台往前走了幾步，漏斗里的種子果然順著管道，均勻地落進犁好的溝里，還自動蓋上了土。
阿禾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往前走了兩步，伸手想碰又不敢碰，喉結動了動。
「這、這鐵傢伙真這麼管用？」
李星雲挑眉看她，故意把播種機往她面前一遞，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她的手背。
「來，我手把手教你。」
阿禾的臉「騰」地紅了，猛地縮回手，嘴上卻硬邦邦地嗆道：「誰要你教！我自己會看！」
說著，卻迫不及待走到播種機旁，盯著那輪子和漏斗看了半晌，手指蠢蠢欲動。
李星雲也不戳破，故意慢悠悠道：「這機子看著複雜，其實簡單得很。」
「看見那個把手沒？往前推是播種，往後拉能覆土，踩下側邊的踏板，種子就會定量落下來，省得你撒多了浪費，撒少了缺苗。」
他話音剛落，就見阿禾咬著唇，小心翼翼地握住把手，試著往前推了一小步。
「咔噠」一聲輕響，幾粒麥種精準地落進土溝里，後頭的小犁鏵還真把土蓋了上去。
「成了！」阿禾眼睛一亮，臉上的紅暈更甚，卻偏要板著臉，「也就那樣吧，比人工省點力氣罷了。」
李星雲低笑出聲，剛要調侃兩句，旁邊的農婦們已經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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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娘啊！這鐵疙瘩真能種地！」
「阿禾你再推兩步！讓俺們也開開眼！」
「公子！這機子賣不賣啊？俺們村湊錢買幾台！」
阿禾被眾人一催，膽子也大了些，推著播種機在田埂邊走了半圈。
很快，她的動作從生澀變得熟練，嘴角忍不住偷偷往上揚。
李星雲沖羽老四抬了抬下巴。
「去，把有機肥和複合肥分下去，教她們按比例撒，再把剩下的播種機分給幾個大村，讓大家都試試。」
羽老四連連點頭，立刻招呼跟來的小廝搬東西。
這時，阿禾推著播種機走了回來。
她的額角沁出細汗，臉頰紅撲撲的，將播種機的把手往李星雲面前一遞，語氣依舊硬邦邦：「謝了。」
李星雲伸手去接，指尖故意在她手心裡撓了一下。
阿禾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瞪了他一眼。
「登徒子！」
嘴上罵著，腳步卻沒挪開，反而看向那堆肥料袋子。
「這黑乎乎的東西，真能讓莊稼長旺？」
「當然！這裡頭全是養分，撒下去改良土壤，保准你們的麥苗十天就變樣，比往年長得壯實。」
阿禾將信將疑的抓起一小把，湊到鼻尖聞了聞。
倒是沒什麼怪味。
就在這時，村口傳來一陣歡呼，幾個漢子扛著鋤頭跑了過來，指著田裡的播種機大喊：
「阿禾！那是啥神器？俺們剛才瞅見種子自己往土裡鑽！」
阿禾挺直脊背，揚著下巴道：「這是李公子帶來的播種機！往後種地，再也不用彎腰撅腚了！」
說話時，她的眼角的餘光卻不自覺地瞟向李星雲。
只見他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臉又紅了幾分，趕緊轉過頭去，假裝指揮村民搬肥料。
李星雲看著她彆扭的模樣，唇角的笑意更深。
他看向羽老四，又讓他帶人將小型抽水機拉了過來。
當鋥亮的抽水機被搬到河邊，接上水管，「嗡嗡」地抽出清亮的河水，順著溝渠流進乾裂的田地時，整個田地里的莊戶都沸騰了。
老人孩子都跑來看熱鬧，圍著抽水機嘖嘖稱奇。
有人伸手去摸水管里流出的水，驚叫道：「這水咋能自己往田裡跑？！」
阿禾站在人群里，看著汩汩的河水滋潤著乾涸的土地，又看向那個被眾人圍住，依舊痞氣十足的身影，心裡突然生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晚上，村里特意殺了雞，留李星雲和羽老四吃飯。
飯桌上，村民們輪番敬酒，把他當成了活神仙。
李星雲喝了幾杯酒，餘光瞥見阿禾，見她偷偷往自己這邊看，便端著酒杯走過去，低聲道：「明天我教你用抽水機，怎麼樣？」
阿禾猛地抬頭，撞進他帶笑的眼眸里，慌忙低下頭。
「誰、誰要你教……我自己能學。」
李星雲俯身，湊到她耳邊，聲音帶著酒氣，又痞又撩。
「好啊，要是學不會，可得叫我一聲師父。」
熱氣拂過耳畔，阿禾的臉瞬間紅透，手裡的筷子都差點掉在地上。
翌日清晨，阿禾便揣著股不服輸的勁兒，天不亮就蹲在河邊的抽水機旁琢磨。
鐵殼子鋥亮，上面幾個按鈕看得她眼花繚亂，伸手按了兩下，半點動靜都沒有。
正憋得慌，身後就傳來哈哈大笑的聲音：
「按左邊那個紅色的啟動鍵，得先接好水管再開。」
阿禾回頭，就見李星雲斜倚著田埂，手裡把玩著個野果子。
晨光落在他臉上，沖淡了幾分痞氣，添了些清俊。
她臉一熱，梗著脖子道：「我知道，就是沒找著。」
李星雲低笑一聲，邁步走過來。
他故意挨得很近，胸膛幾乎擦過她的肩膀，伸手點在紅色按鈕上。
「喏，就是這個。」
溫熱的氣息掃過耳畔，阿禾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往旁邊躲，腳下卻被草根絆了一下，驚呼著往後倒。
李星雲眼疾手快，伸手攬住她的腰，掌心貼著她溫熱的肌膚，痞笑道：「這麼不小心？想投懷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