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自然,彷佛早已把自己當成了林家的女婿。
林紫鳶看著他旁若無人地給自己母親夾菜,看著母親臉上漸漸舒展的眉頭,眼底的掙扎愈發劇烈。
早飯在一種奇異的氛圍中進行著,李星雲滔滔不絕地說著邊關的趣事,說著神車戰隊的威風,偶爾夾一筷子菜放到林紫鳶碗裡,眼神里的寵溺從未掩飾。
林母漸漸被他的話語吸引,偶爾也會問上一兩句,眉宇間的戒備淡了許多。
林紫鳶看著眼前這個滿心滿眼都是她的男人,看著母親臉上久違的笑意,突然覺得,或許這份不配得的幸福,但是哪怕只有片刻,也是值得貪戀的。
可轉念一想父親的身份,想到太子黨羽的狠辣,她又猛地攥緊了筷子,指節泛白。
李星雲察覺到她的異樣,悄悄在桌下握住她的手。
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袖傳來,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他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擔憂。
「怎麼了?不合胃口?」
林紫鳶搖搖頭,避開他的目光。
「沒有,很好吃。」
很快,一頓早飯吃完,不管林母如何拒絕,李星雲執意讓人將禮品送到她房間。
正準備陪林紫鳶去院子裡裝轉,羽老四著急忙慌的衝進院子。
「星雲兄弟,抓到了,抓到了!想偷襲發電基地的人抓到了!」
此話一出,李星雲眼皮子一跳,趕忙跟著羽老四往邊關沖。
遠遠的,就看到軍營校場上,跪著十幾個身穿黑色獸皮短襖的漢子。
他們被五花大綁的押跪在地上,卻不害怕,反而兇狠的瞪著苗將軍和嚴將軍。
兩位將軍看到李星雲走來,趕忙迎上去。
「星雲兄弟,好在有神車相助,我們在大幹嶺的山腳下抓到了這幾個狗賊!」
「他們一個個扛著鋤頭和斧頭,斧子,看到咱們的光能板就砸,好在老四眼神好,不然靠大幹嶺那邊的光能板就要被破壞了!」
苗將軍氣的咬牙切齒,狠狠一腳踹在就近的漢子身上,怒道:「狗賊,你們到底說不說,誰派你們來的?」
那漢子被踹的翻倒在地,不僅不怕,反而哈哈大笑,用李星雲聽不懂的方言,不知道說了什麼。
苗將軍頓時更氣了。
「草,你們這群狗東西,不見棺材不掉淚,來人,給我拔了他們的手指甲和腳指甲,看他們說不說實話!」
此話一出,幾十個羽家軍齊齊出動,拖著他們就要往下走。
李星雲趕緊攔住他。
「怎麼了,他們到底說了什麼?」
苗將軍道:「他們說他們是荒漠盜匪,寧死不屈,讓我們死了這條心。」
李星雲意識到什麼,「等一下等一下,你說他們是荒漠盜匪?」
「荒漠盜賊先前不是都被打跑了,跑到北蠻西邊去了,他們怎麼穿越大幹嶺,穿越北蠻看守地來到咱們的地界?」
苗將軍愣了愣,顯然沒琢磨過這個關節,下意識道:「難不成是北蠻那邊放他們過來的?可這盜匪跟北蠻向來是死對頭,怎麼會……」
他的話還沒說完,那被踹翻的漢子突然停止了大笑,用生硬的大幹官話嘶吼起來:
「北蠻?那群廢物早就自顧不暇了!老巢都快被掀了,誰還管我們這些棄子!」
這話像一道驚雷劈在眾人頭頂。
李星雲眉頭驟然擰緊,看向那漢子布滿風沙的臉,目光銳利如刀。
「北蠻內亂?怎麼回事?」
漢子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啐了口唾沫。
「你們這些大幹蠢貨,還被蒙在鼓裡吧!北蠻可汗的親家聯合外賊奪權,大皇子帶著舊部在西邊打了半個月,整個北境亂成了一鍋粥!」
嚴將軍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怎麼可能?星雲兄弟早就解決了北蠻內亂,將北蠻可汗的貴妃和一干人等打入了那塔圖!」
「那塔圖?哈哈哈......中原人可真是蠢啊!」
「你什麼意思?」苗將軍又是一腳踹在那人的身上。
那人被踹的噴出一口血,惡狠狠瞪著眼睛,一個字也不肯說了。
見狀,苗將軍趕忙看向李星雲。
「星雲兄弟,這可怎麼辦?北蠻內亂若是屬實,邊境防線等於空了一半,萬一有亂軍趁勢南下,咱們的發電基地和邊關城鎮都得遭殃。」
羽老四也反應過來。
「那這些盜匪怎麼辦?殺了還是關押?他們既然能穿越大幹嶺,說不定還知道更多內亂的細節!」
李星雲沒立刻回答,走到那漢子面前蹲下,指尖划過他腰間露出的半截獸牙令牌。
那是北蠻皇室親衛的信物,此刻卻掛在一個盜匪身上,顯然來路不簡單。
「你說謊,」他聲音平靜卻帶著壓迫感,「荒漠盜匪從不佩戴北蠻令牌,你根本不是盜匪,是內亂中叛逃的北蠻士兵,對不對?」
漢子臉色猛地一變,眼神閃爍起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就是盜匪!」
「是嗎?可這銘牌做不了假!說,你們叛逃的目的是什麼?除了破壞光能板,還有沒有其他圖謀?」
漢子被戳穿身份,索性破罐子破摔,惡狠狠地咬著牙。
「既然被你看出來,老子也不瞞了!有人說你們大幹的這些古怪玩意兒是妖術,毀了它就能斷你們的根基!等我們漠北梟雄跟南境的同夥匯合,就裡應外合,把整個邊關踏平!」
這話一出,羽家軍們頓時暴怒,紛紛拔刀相向。
李星雲卻抬起手。
「他們提到了南境同夥,恐怕事情比我們想的更複雜,說不定太子和涼王那邊也插了手。」
北蠻內亂絕非偶然,背後很可能有太子黨羽在推波助瀾,目的就是借亂軍和盜匪的手,攪亂邊關。
他站起身,對兩位將軍沉聲道:「把他們分開關押,嚴加審訊,務必問出南境同夥的下落和北蠻內亂的詳細情況。」
「另外,立刻加強大幹嶺和各防線的巡邏,神車戰隊全員待命,一旦發現異常,即刻稟報!」
「是!」羽老四連忙轉身,帶著副將退了下去。
等到校場重新恢復安靜,苗將軍再次走上來。
「這可怎麼辦,太子的人從京都趕來,北蠻又出現內亂,這一切怎麼感覺跟商量好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