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晚魅瞪大眼睛，整個人愣在原地。
手裡的匕首滑落到地，她幾乎下意識的撲上去，捂住她的傷口，聲音嘶啞又帶著哭腔：「你，你怎麼不躲啊？你，你是傻子嗎......」
李星雲痛的齜牙，但看到她哭成這樣，還是強忍著疼痛抓住她的手。
「對，你說的對！我是傻子，從我第一次見到你，就傻傻的愛上了你，就傻傻的想娶你，哪怕後來知道你的身世，我還傻傻的想著為周家寨的人平反。」
「晚魅，報仇不是一時衝動，是要一擊即中，是要讓所有害死武叔、害死周家寨兄弟的人，都付出代價。」
「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會讓涼王血債血償，一定會為老將軍平反，為所有人討回公道。」
周晚魅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時間？多久？武叔等不到了，周家寨的兄弟也等不到了！李星雲，你告訴我，我還要等多久？」
李星雲看著她淚流滿面的臉，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具體的期限。
他知道，對於沉浸在悲痛中的周晚魅來說，任何承諾都顯得蒼白無力。
可他別無選擇，涼王背後的勢力盤根錯節，羽驚鴻的下落不明，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不能因為一時的衝動，毀了所有的計劃！
周晚晴走過來，輕輕攬住周晚魅的肩膀，輕聲安慰：「晚魅，李星雲說得對，我們不能衝動。」
「武叔臨終前讓我們好好活著，讓我們為老將軍洗脫冤屈，我們不能讓他白白犧牲。」
周晚魅靠在周晚晴的懷裡，放聲大哭，哭聲里滿是絕望和不甘。
「可我真的好恨……我好恨啊……」
李星雲看著她們相擁而泣的身影，緩緩鬆開了手，轉身撿起地上的短刀，遞給周晚晴。
「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向你保證，涼王欠的債，我一定會讓他加倍償還。」
「但在那之前，我不能再讓你們當中任何一個人受到傷害！」
周晚魅沒有回頭，只是哭聲漸漸低了下去，化作壓抑的嗚咽。
血腥味與草藥味在小茅屋裡瀰漫，李星雲按住胸口的傷口，鮮血透過指縫滲出來，染紅了半隻衣袖。
他看著周晚魅在周晚晴懷裡哭得幾乎暈厥，終究沒再多說，轉身悄悄退出了屋子。
找華凝霜處理傷口，繃帶纏了三層才止住血。
華凝霜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忍不住心疼。
「你本來可以躲開的，幹嘛非讓她傷了你？」
李星雲苦笑一聲。
「傻子，她現在在氣頭上，不讓她出了這口氣，保不齊會幹出什麼衝動的事來。」
「那也不能拿你出氣啊，周姑娘還是那個火爆脾氣，以後你有的受傷。」
華凝霜輕輕幫他捆著紗布，眼底噙著擔憂，心疼和一絲絲的怒氣。
李星雲看著她眉頭緊鎖的模樣，忍不住調笑：「不是有你在嗎？我就算再受幾次傷，你也會給我治好的，對吧？」
華凝霜的臉微微一紅。
「又不是每次都有我在，你自己造的孽自己受著吧，這次我幫你包紮好，若再有下次，你去找別的大夫，我不想看！」
說著，她倉促系好紗布，轉身便走。
李星雲也沒有跟上去，只是看著武叔家的方向，輕吐一口氣。
而後站起來，開啟系統，兌換了一副上好的香椿木棺材。
木質堅硬，紋理細密，還帶著淡淡的清香，足以抵禦山間濕氣，讓逝者安息。
武叔家院子內外，站滿了送葬的人。
聽說武叔去世，三個村的村長都來了。
武叔在小狐嶺待了幾個月，教村裡的年輕人拳腳功夫，幫老人劈柴挑水，早已不是外人。
周家寨倖存的族人更是悲痛不已，他們還記得當初逃亡時，是武叔斷後擋住追兵，才讓他們得以脫身。
李星雲朝趙大牛和韓愈招了招手，讓他們將棺木抬進大堂。
他則親自守到武叔的遺體旁，為他換上乾淨的素衣，將那截斷臂小心翼翼地擺回原位，用白布輕輕裹好。
周晚魅坐在一旁，雙眼紅腫如桃，默默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偶爾抬手抹掉眼角的淚。
「武叔，我知道你放心不下晚魅和周家寨。」
李星雲輕聲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你叮囑的事，我一定會做到。」
「老將軍的冤屈，周家寨的血仇，還有你受的苦，我都會一一討回來。」
他站起來，指尖撫過棺木邊緣，語氣鄭重如誓，「這副棺木配得上你的忠勇，一路走好，剩下的事，交給我。」
周晚魅看著他專注的側臉，看著他胸口未愈的傷口隱隱滲出的血跡，有些懊悔。
沒過多久，李星雲親自為武叔扶棺送葬。
天突然變的陰沉沉的，沒有風，也沒有雨，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幾乎全村的人都來了，老人拄著拐杖，孩子被大人抱在懷裡，周家寨的族人穿著素色衣衫，胸前別著白花。
周家寨的族人走在隊伍最前面，一個個邊哭邊嚎：
「武叔，是您擋住了涼王的追兵才救了我的命，您放心，以後我會好好照顧寨子裡的兄弟，絕對不讓您失望！」
「涼王那個狗賊！砍斷您的胳膊，給您灌毒藥，我遲早要把這筆帳連本帶利討回來！」
李星雲親自抬著棺木的前端，胸口的傷牽扯著痛，但他目光堅定，始終沒有鬆手。
周晚魅和周晚晴走在棺木兩側，手裡捧著武叔的靈位，眼淚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村裡的老族長走在最前面，手裡拿著引路的白幡，嘴裡低聲念著悼詞。
送葬的隊伍緩緩穿過小狐嶺的村落，沿著蜿蜒的山路來到山後的墓地。
李星雲和周家寨的族人一起，親手將棺木放入墓穴，對著墳墓深深鞠了三躬。
直到夕陽西下，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村民們才漸漸散去，留下李星雲和周家寨的族人守在墳前。
周晚晴扶著哭脫力的周晚魅，看向李星云：「謝謝你，李星雲。」
李星雲搖搖頭。
「這是我該做的，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會讓涼王付出代價，讓所有冤魂得以安息。」
周晚魅抬起布滿淚痕的臉，看著他深邃的眼眸，輕輕點了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