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好江城鎮的事,李星雲繼續往京都趕。
就在轎車開到一個小村落時,前方的樹林裡突然響起一陣悽厲的哭喊聲。
「放開我!我不去!你們這群畜生!」
少女的哭喊聲撕心裂肺,夾雜著惡霸的粗鄙笑罵與拳腳相向的悶響。
李星雲趕忙停下轎車,循著聲音來源處看去。
只見官道旁的荒草坡上,四個膀大腰圓的惡霸正圍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女拖拽拉扯。
少女髮髻散亂,臉上滿是淚痕與塵土,卻依舊拼命掙扎。
幾個惡霸猙獰大笑,拉扯著她的衣服,對著她兇狠的拳打腳踢。
她的衣裙被扯得破爛,露出的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可那雙眼睛裡,燃著寧死不屈的火。
「臭丫頭,還敢反抗?張員外看上你,讓你去暖腳是你的福氣,你倒好,敬酒不吃吃罰酒!」
「既然你不肯乖乖聽話,那哥幾個先爽爽,再把你扔去餵野狗,看你還倔不倔!」
另外三個惡霸鬨笑起來,眼神里的淫邪。
李星雲只覺得怒火中燒,快步上前,聲音喝道:「住手!」
惡霸齊齊回頭,見只有三個陌生人,頓時嗤笑:「哪來的野小子,敢管爺爺們的閒事?識相的滾遠點,不然連你一起收拾!」
「收拾我?」李星雲怒極反笑,腳下猛地發力,身形如箭般沖至惡霸身前,一把抓住對方的手腕,用力一扭。
「咔嚓!」
清脆的骨頭爆裂聲炸響耳邊,惡霸的手腕被生生捏斷,發出一道道撕心裂肺的慘叫:
「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你們幾個是瞎子嗎?給我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一聲令下,三個惡霸頓時撿起散落在地的木棍,朝著李星雲砸了過去。
周晚魅李阿敏上前,拳腳如風,不過片刻便將兩個惡霸打得鼻青臉腫,癱倒在地。
剩下那個為首的惡霸見勢不妙,竟一把將少女拽到身前,惡狠狠地吼道:「別過來!再過來我弄死她!」
少女被勒得喘不過氣,卻依舊咬著牙,對著李星雲喊:「英雄,別管我!殺了這群畜生!」
李星雲眼神一厲,不再猶豫,側身避開棍棒的同時,一腳踹向身旁的馬車。
那是惡霸們趕來時駕的車,車輪滾滾,帶著千鈞之力,徑直朝著兩個倒地的惡霸撞去。
只聽兩聲悽厲的慘叫,那兩個惡霸被車輪碾過,當場氣絕。
為首的惡霸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鬆開少女,轉身就想跑。
李星雲怎會給他機會,反手抽出腰間的短刀,寒光一閃,刀身如流星般劈出。
「啊——!」
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惡霸捂著下身倒在地上,鮮血瞬間染紅了身下的枯草。
他蜷縮成一團,疼得渾身抽搐,再也沒了半分囂張氣焰。
少女癱坐在地上,劫後餘生的恐懼讓她渾身發抖,卻還是強撐著站起身,對著李星雲深深一拜。
「多謝英雄救命之恩,小女……小女無以為報。」
李星雲收起短刀,上前扶起她,語氣緩和了幾分。
「姑娘不必多禮,這些惡霸仗勢欺人,本就該受此懲罰!只是,他們為何要抓你?」
少女聞言,眼淚又涌了上來,哽咽著道出原委。
她名叫陸昭昭,是附近林家村的村花,家中只有一個瞎眼的老母親相依為命。
鎮上的張員外好色成性,見她有幾分姿色,便要強搶她去府中做暖腳丫鬟,實則是想納她為妾,肆意凌辱。
陸昭昭寧死不從,躲在家中,可張員外竟派了這些惡霸上門抓人,還揚言要燒了她的家。
她趁亂逃了出來,卻還是在郊外被追上。
「那惡霸說,若是我不肯去,就先糟蹋了我,再把我扔去餵狗,連我瞎眼的娘也不放過……」
陸昭昭說到此處,頓時泣不成聲。
「我死了不要緊,可我娘她……她看不見,沒人照顧,可怎麼活啊……」
李星雲三人聽得心頭一沉。
亂世之中,權貴惡霸魚肉百姓,底層百姓連最基本的生存與尊嚴都被踐踏。
這等惡行,比江城鎮的縣令更令人髮指!
「姑娘放心,我們送你回家,定護你和你母親周全。」
李星雲沉聲道,扶著陸昭昭,朝著林家村的方向走去。
林家村坐落在山腳下,房屋低矮破舊。
一路走去,隨處可見面黃肌瘦的村民。
路邊的田地荒蕪,連野草都長得稀疏,可見這鎮子的百姓,也同江城鎮的人一樣,在飢餓與壓迫中苦苦掙扎。
偶爾有村民看到陸昭昭被陌生人護送回來,眼神里滿是同情,卻又不敢上前搭話,只是默默低下頭。
張員外的勢力在這鎮上一手遮天,誰也不敢得罪,只能眼睜睜看著鄰里受難。
這無聲的冷漠,比惡霸的惡行更讓人心寒。
陸昭昭的家是一間四面漏風的土坯房,屋頂的茅草破了好幾個洞,用破布胡亂堵著。
推開門,一股霉味混雜著藥味撲面而來。
屋內只有一張破舊的木床,一個缺了口的陶罐,連一張像樣的桌子都沒有。
瞎眼的老母親聽到動靜,摸索著從床上坐起身,聲音沙啞又虛弱:「昭昭?是昭昭回來了嗎?你去哪了?娘擔心死了……」
「娘!」陸昭昭撲到床邊,緊緊抱住老母親,眼淚決堤般落下,「娘,我沒事,我沒事了……」
老母親伸出枯瘦的手,一遍遍撫摸著女兒的臉。
當摸到女兒臉上的傷痕與塵土,頓時心疼得渾身發抖,眼淚順著渾濁的眼睛往下淌。
「昭昭,你是不是又被張員外的人欺負了?都怪娘沒用,瞎了眼,護不住你,要是娘能看見,能幹活,也不會讓你受這罪……」
陸昭昭抱著母親,哭得撕心裂肺。
「娘,不怪你,不怪你!是女兒沒用,不能讓娘過上好日子,還讓娘跟著擔驚受怕……」
母女倆相擁而泣,那哭聲里,藏著底層百姓無盡的苦難與無奈,藏著相依為命的溫情,也藏著對這亂世的絕望。
土坯房裡的油燈昏暗,映著母女倆瘦弱的身影,顯得格外淒涼。
李星雲三人站在門口,心中五味雜陳。
周晚魅別過頭,眼眶微紅。
華凝霜握緊了拳頭,眼中滿是怒火。
這世間的悲劇,從來都不是單一的惡行,而是權貴的貪婪,是旁人的冷漠,是百姓的無助,層層疊加,壓得人喘不過氣。
陸昭昭哭過了,才想起身邊的恩人,連忙拉著母親,說道:「娘,是這位英雄救了我,要不是他,女兒就再也見不到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