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墉微微一笑說道;「小劉大人,不必赴湯蹈火,你和你的官差即刻將汪家府邸全部圍起來,任何人不得出入,生活必需品都由你指定專人採購,也不要打攪汪家人在裡面的正常生活。」
「卑職遵命。」
劉墉繼續說道:「小劉大人,給本官留下幾名兵士,和一名書吏,你帶你的人馬趕快去吧。」
劉麟安排好劉墉這邊的事情,就帶著手下一干人跑步前往汪府的事暫且不提,咱繼續說劉墉劉大人,劉墉讓兵士將所有商戶的採購單收集,並讓書吏將提供採購單的商戶,一一口述提供採購的經過和涉案官員的名字並簽字畫押備案,辦完這些事情,劉墉打發走兵士和書吏,自己又回去將剩下的飯菜吃了個精光,才離開酒家,回到驛館。
雖然今天是小有收穫,不過,這些證據在公堂上是沒有說服力的,但是,阿桂和王傑的證據里最關鍵的是帳本,那麼這個帳本究竟怎麼證實是汪如龍的賊贓證據呢,那就一定要有這個記帳人的指證。就在劉墉苦思冥想的時候,副欽差劉麟來到驛館,求見劉墉,一番客氣之後,二人便聊到了正事,原來,劉麟就是那個舉報汪如龍的人,只是苦於自己官微言清,才委託曾經的好友王傑代勞,而王傑又為了增加彈劾的分量,說服阿桂參與其中,其實,這兩位大員能夠同仇敵愾,是因為他們有一個共同的政敵,那就是和珅。
劉麟對劉墉說道:「本案最關鍵的證人是汪如龍三代共用的帳房先生史克藍,可惜,就在三天前,這史克藍突然因病去世了。」
劉墉狠狠地在地上蹬了一腳說道:「死的太蹊蹺了,一定有問題。」
劉麟又對劉墉說道:「那我們是不是應該查一下這史克藍的真實死因呢」
「應該,一定要查,史克藍現在安葬在哪裡。」
劉麟說道:「應該還沒有下葬,我們這裡的習俗是頭七下葬,現在才三天,屍體應該就停在史克藍的家中,供親朋好友祭奠。」
劉墉細細的想了一會兒,突然站起身說道:「現在就去史克藍家,先把屍體封存起來,免得夜長夢多。」
劉麟聽得劉墉的所言,也覺得在理,二人就急忙向史克藍家中趕去。也就是一刻鐘的功夫,他們已經到達了史克藍家,可是,在史家的院子裡,根本沒設有靈堂,只是在他家的正堂有祭奠史克藍的靈位。史克藍的家人是這麼說的,「史克藍得了一種罕見的傳染病,所以,就在他剛剛去世不久,鹽道的差役就讓人將史克藍給火化了。」
劉墉想,如果真的是傳染病,為什麼他的家人沒有一個被感染,即使是他們全家都免疫力特別的強,沒有被感染,為什麼史克藍死後,這一家人還在這個院子居住,這不合常理。於是,劉墉就讓劉麟將史克藍一家都帶回知府衙門,連夜突審。
「堂下所跪是史克藍的什麼人吶,快快給本官回答。」劉麟嚴詞力竭的問道。
「逝者是奴家的丈夫。」
劉麟又問道:「逝者因何而死啊。」
」亡夫的身體平時本來是沒什麼毛病的,可不知為何,三天前突然就去了。」
「本地習俗逝者是頭七下葬,為何你家要提前草草下葬呢。」
史夫人說道:「我夫君死後,汪老爺府上的人和鹽道衙門的人前來看望後,說我家夫君是急性傳染病而死,需要馬上將屍體火化,否則就有可能禍及家人和鄰居乃至整個揚州城,奴家一聽哪敢怠慢,只能拜託他們將屍體給火化了。」
「你可認得讓你火化你丈夫的差人和汪府的人?」
「奴家只認識鹽道衙門衙役的那個頭頭,其他的人奴家一個也不認識,好像不是我們揚州人士。」
劉麟看了看劉墉後,將自己的書吏叫過來在耳邊悄悄地說了些什麼,那書吏就急急忙忙的走了。
「史夫人,剛才叫來問話的那七八個人是你家的什麼人。」
「都是家裡幹活兒的,我和我丈夫成家以後,一直沒有個一兒半女,史家三代都是一脈單傳,到了我家那口子這一代就絕後了。我對不起史家啊。」
說著就大哭起來,劉麟一看此等情形,也不好再問下去,只能說道:「史夫人,你先下去休息休息,一會兒我們再找你問話。」
劉墉想了想說道:「小劉大人,咱們是不是可以這麼想。史克藍一家三代服務汪家,作為同床共枕的枕邊人史夫人一定知道一些東西,憑剛才史夫人哭的那麼傷心,加上史夫人不能生育,而史克藍並沒有續弦,我猜想,他們夫妻的感情還是不錯的,那麼我們能不能和史夫人說,她丈夫是被汪家害死的,然後,這史夫人又會不會一時氣憤,將知道的一切托盤而出呢?」
劉麟稍微考慮了一下,拍案而起,說道:「兵者,詭道也,妙計,妙計啊,咱們現在就再次升堂。」
史夫人又被衙役帶到堂上,可以看得出來,下了堂的這段時間,這史夫人一直就沒有停止過哭泣,更證實了劉墉的猜測。
劉麟對著剛剛止住哭泣的史夫人說道:「史夫人,既然你不能為史家生個一兒半女,為什麼你家相公不再填一房姨太太呢,剛才去你家,感覺也不是沒有這個能力啊。」
聽到官老爺這麼問話,史夫人竟然沒有再哭,反而有一絲欣慰的說道:「我家那口子心疼我,怕我沒有子嗣,將來他百年之後,姨太太欺負我,我怎麼勸他都不聽,哎,這下好了。」
劉麟立馬又說道:「既然你家丈夫對你如此之好,為什麼汪家殺了你家丈夫,你要為汪家隱瞞,你對得起九泉之下的亡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