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人,小的們現在就將他們叫來,只是叫來的話,他們也沒有辦法跟大人說什麼。」一個差官輕聲的說道。
「為什麼,難道這些孩子嗎都是天生的啞巴不成?」劉墉大喝道。
「大人,這幫孩子們確實是如大人所說,都是啞巴。」差官一邊說著一邊很內疚的低下了頭。
劉墉一聽差官所言,心裡立馬就假想出了很多不堪入目的情形,可是,劉墉還是不願意相信自己的遐想,劉墉甚至覺得自己的思想是骯髒的。
「天下之大,確實是有許多可憐的孩子,可也不能這麼巧吧,他們從哪裡找來這麼多不會說話的孩子。」劉墉疑惑的問道。
劉墉看著這幫差人,急切的等待著他們的回應,可這幫差官們卻面面相覷,默不作聲。
「你們救了本官的性命,說明你們還沒有到了無藥可救的地步,現在本官要你們先將孩子們帶到老夫的面前來,老夫要自己問問他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劉墉沉聲說道。
這幫差官又面面相覷了一會兒,還是剛才說話的那個差官,有點為難的站起身來,朝最裡面的那間監房走去。其他的差官都恐懼的看著他,眼神里除了慌亂還有膽怯。
劉墉現在的心情也很複雜,劉墉看著這幫差官的反應,心裡在乞求著,劉墉在乞求上天,那些自己一閃而過不好的情形,一定不要出現在自己的眼前,因為劉墉希望這個世界是朗朗干坤的。
這幫孩子拖著重重的腳鐐,跟著差官走到劉墉的面前,劉墉看著孩子們空洞的雙眼,在他們的眼睛裡,劉墉除了看到恐懼,更多感覺到的是一種淒涼的無助,不過,孩子們還是好奇的、躲躲閃閃的、看著劉墉,好像是在渴望著什麼,又好像在懼怕著什麼。
「孩子們,你們到這裡來幹什麼啊,餓不餓啊。」
劉墉強壓著心中的悲傷,努力的克制著眼睛裡的液體,希望這些液體不要不適時宜的出來搗亂。
「阿巴阿巴...」
幾乎所有的孩子,都還在用剛才的眼神看著劉墉,他們不知道劉墉是誰,他們不知道面前的這位慈祥的爺爺,究竟是不是表里如一的。只有一位孩子開口說話了,可他的這一開口,卻還是深深的刺痛了劉墉本來已經不堪一擊的內心。
「阿巴,阿巴。」
劉墉眼睛裡的那些液體,還是不適時宜的流了下來,這些液體沒有給劉墉一點準備的機會,就這麼在劉墉的臉頰上肆意的、囂張的,橫流著。
劉墉急忙將自己的頭轉到了沒有人的所在,又用本來已經擦拭過血液的袖筒,迅速的、又一次的、擦了一下自己的臉頰。
「咯咯咯...,咯咯咯...。」孩子們看著劉墉笑了,笑的是那麼的天真,笑的是那麼的無邪,在這個充滿邪惡的所在,孩子們的笑有點另類,孩子們的笑聲和這裡的邪氣糅合在一起,讓劉墉感覺到有點窒息。
「孩子們笑什麼呀,老夫怎麼了。」劉墉裝的很可愛的樣子,四下的看著自己的全身。
「咯咯咯...,咯咯咯...」孩子還在笑,不過這次,孩子們一邊笑著,一邊指了指自己的臉頰,又指了指劉墉的臉頰。
劉墉用袖筒又擦了一下自己的臉,嬉笑著說道:「怎麼了,我臉上是有什麼東西嗎?」
「大人,您的臉上有剛才典獄官的血,大人就不要再用那隻袖筒擦臉了,小的這就給大人拿一條乾淨的棉布來。」那位差官也指著自己的臉說道。
「先將孩子們的腳鐐去掉,再找人買點肉包子和稀飯回來。」劉墉指著孩子們的腳鐐說道。
「嗻。」
還是剛才那個差官,輕聲的回應了劉墉一聲後,便指使兩個小嘍囉不知道幹什麼去了,估計他是讓一個嘍囉給孩子們買吃食,讓一個嘍囉給劉墉拿棉布去了。
差官們將孩子們的腳鐐一個個的卸下來,稀里嘩啦的堆到了旁邊的一個角落裡,腳鐐與地面每接觸一次,就會發出一次刺耳的響動,孩子們的小身子,也會隨著這每次的聲響,一次次的,不經意的,哆嗦著。
「放腳鐐輕一點,沒看見孩子們怕嗎?」劉墉厲聲說道。
「哦,劉大人,我們小心一點。」
已經去除腳鐐的孩子們,看著腳鐐再也沒有發出聲響,便好奇的看著劉墉,然後又慢慢的,小心翼翼的向劉墉走過來,還是剛才那個搭話的小孩,只見他第一個走到劉墉面前,用手指輕輕地觸碰了一下劉墉的臉,然後將自己的雙手放在嘴邊哈了一口氣,又將自己的手移到劉墉的臉頰上,擦拭起來。
劉墉沒有動,也沒有阻止,只是靜靜的閉上眼睛,享受著這種美好的感覺。
過了好一會兒,孩子的手停了下來,劉墉慢慢的睜開眼睛,映入劉墉眼帘的,是一張張可愛的笑臉,孩子們還是笑的那麼的天真,還是笑的那麼的無邪,卻與這裡的空氣還是一點都不搭。
「走,你們都跟爺爺走,咱們不在這裡隨便的填飽肚子了,爺爺帶你們去吃烤鴨,爺爺帶你們去吃剛出爐的、熱騰騰的烤鴨,好不好。」劉墉慈祥的看著大家。
「啊...啊...」孩子們這次不僅開心的『啊』著,還開心的跳著,劉墉心裡很難過卻也很滿足。
「老夫現在就要帶孩子們走,你們現在就將剛才這裡發生的一切,稟報你們刑部的老爺們去,老夫在烤鴨店等著他們。」劉墉大聲喝道。
「知道了,劉大人就放心的去吧,小的們現在就去刑部稟報。」差官們點頭哈腰的說道。
「還有,不管你們誰,儘快將和珅和大人,還有紀曉嵐紀大人,叫到烤鴨店來,老夫要讓二位大人開開眼。」劉墉說完後,沒有再理會差人們的回應,直接帶著孩子們徑直向牢獄的大門走去。
出到牢門後,孩子們被光明刺的好半天都睜不開眼睛,他們站在原地,半捂著自己的眼睛,等待著光明再次回到他們的世界裡。
「好了嗎孩子們?」劉墉慈祥的說道。
「啊...啊...」孩子們笑著回應道,孩子們的笑是那種可以融化一切的笑。
「孩子們一定要記著,這個世界還是光明比黑暗要多,不過現在我們什麼也不想,就去痛痛快快的吃烤鴨,好不好...」
劉墉拖著自己的老寒腿,開心的跑了起來,孩子們也跟著步履蹣跚的劉墉,也開心的跑了起來。
「啊...」
這個『啊』字是充滿活力的。
還是那句話,一萬個人的心裡有一萬個哈姆雷特,每個人的內心世界都是不一樣的,為什麼十幾個孩子都是啞巴,是天生使然還是別的什麼。
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