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拌野菜。」
「別看這兩樣兒都是野菜,這炒出來的野菜和這涼拌的野菜,那可是風味迥異,別具一格啊,和大人紀大人,來,起筷嘗一嘗,看老夫說的是不是那麼一回事。」常青笑著說道。
和珅拿起筷子分別嘗了一口說道:「清香撲鼻,翠綠悠然啊,好,和某喜歡。」
紀曉嵐也拿起筷子分別嘗了一口說道:「好吃,這個清炒的野菜更好吃一些,要是油水再大一點那就更好了。」
「來呀。」常青喊道。
「常大人有何吩咐。」小二問道。
「將這個野菜再炒有一份,要大油炒,知道了嗎」常青囑咐道。
「對,要是拿豬油炒一下就更好了。」紀曉嵐說道。
「聽紀大人的,就豬油炒,去吧,」常青又囑咐道。
「汆野菜丸子。」
紀曉嵐看著又上來一個野菜,已經舉起的筷子又放了下去。
「紀大人,是這菜不和胃口嗎?實在不行,咱們就換個別的菜。」常青客氣的說道。
「不用,看著挺好,只是紀某更喜歡油水大一點的,這個汆丸子看著有點太清淡了。」紀曉嵐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
「哎,這些個廚子,一點都不會辦差,來呀,把這個野菜丸子加一勺大油。」常青瞪著小二說道。
「常大人,實在不好意思,小店沒有炒菜的油了,後面有個菜,油很重的,要不各位大人稍等一下?」小二點頭哈腰的說道。
「什麼情況,這偌大的館子,怎麼會沒有炒菜的油,你們是怎麼辦差的。」常青呵斥道。
小二急忙跪倒在地說道:「常大人,後廚的油昨天都已經用完了,新榨油需要黃豆,可這青黃不接的季節,哪裡還能找下黃豆,就剛才的油都是昨天的剩菜撇出來的油,沒有辦法,幾位大人就體諒一下吧。」
聽小二這麼一說,和珅立馬就覺得肚子裡翻山倒海的,可酒宴之上,又不便隨心所欲,和珅只好忍著。
「二位大人,實在是不好意思,這就是浙江的處境,既沒有銀子也沒有糧食,咱們今天吃的這些,已經是好酒好菜了,治下的草民都快連樹皮草根都吃不上了,哎。」常青難為情的說道。
和珅笑了笑,沒有搭話,紀曉嵐現在滿腦子都是後悔,紀曉嵐現在無比想念昨天的紅燒肉,為什麼昨天沒有能夠多吃一點呢。
「常大人,紀某倒是知道一家館子,那裡有紅燒肉吃,要不我們就去那一家吃吧,一切開銷紀某出,好不。」紀曉嵐苦笑道。
「是嗎,在杭州的地界上,還有館子有紅燒肉吃?紀大人說的老夫都有點饞了,好,這菜咱們不吃了,咱們就吃紀大人說的紅燒肉去。」常青急忙齊聲說道。
和珅這下心裡倒是很感謝紀曉嵐的,和珅是一個對食物很講究的人,即使年少時的苦日子,和珅也會將有上頓沒下頓的飯菜處理的乾乾淨淨的,讓和珅吃別人剩下的臭油,那等同於要他的命。
三人一起又來到昨天的那家館子,相繼落座後,常青說道:「既然紀大人來過這家,那就由紀大人點菜吧,老夫等著付銀子就是了。」常青笑著說道。
「也好,那紀某就不客氣了,紅燒肘子,紅燒肉,梅菜扣肉先做著。」紀曉嵐開心的說道。
「沒有,今天只要是肉都沒有,店裡只有野菜糰子,野菜豆腐湯,肉味野菜。」小二不好意思的說道。
「怎麼回事,昨天我們還點了那麼多的紅燒肉,怎麼今天就沒有了?」紀曉嵐疑惑的問道。
「幾位大人,昨天的肉來之不易呀,店裡沒有炒菜的油,實在開不下去了,便將僅有的一頭五年的下崽兒老母豬宰殺了,為的是取一些豬油,好有幾個素的炒菜好賣,總不能關門大吉吧。」小二不好意思的說道。
「既然殺豬了,總還有一些肉吧,母豬肉我們也不嫌棄,給我們上吧。」紀曉嵐著急的說道。
「母豬肉怎麼吃,就吃些野菜糰子算了。」和珅皺著眉頭說道。
「不好意思,您不想吃,我們也沒有,我們幾家相熟的鋪子一分,都賣光了,現在僅有一些炸過豬油的肉渣子,要不給這位大人來一盤?」小二笑著對紀曉嵐說道。
「來,來一盤兒。」紀曉嵐無奈的說道。
「你紀曉嵐是豬啊,油渣子怎麼吃。」和珅噁心的說道。
「你不吃我紀某人吃,沒有肉怎麼吃飯,紀某什麼也可以不要,肉可是一點都不能少的。」紀曉嵐咽著口水,吞吞吐吐的說道。
「二位大人也看見了,這就是我們浙江的處境,整個大清都不會想到,有魚米之鄉之稱的江浙一帶,日子過的這麼的清苦,所以常青拜託二位大人在皇上面前給老夫美言幾句,浙江三年之內的賦稅錢糧,能不能和雲貴兩省持平,常青在此先謝過二位大人了。」常青一臉苦逼的說道。
「也是,這日子紀某可是受不了,不過這事還是要和大人才好和皇上說,紀某可是有心無力,幫不上常大人的忙啊。」紀曉嵐無奈的說道。
「浙江的日子確實是苦,和某也是領教了的,不過,常大人也不必如此吧,和某能夠看得出來,常大人這是故意做給和某看的,皇上要是知道常大人治下的浙江變成了如今這副樣子,恐怕常大人也不好向皇上交代吧。」和珅和顏悅色的說道。
「和大人,紀大人,想必二位大人來我浙江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百姓的日子苦不苦的,二位大人一定也看到了,老夫這樣也是想讓二位大人感受一下浙江百姓的無奈,望二位大人體諒,至於常青自己的頂戴,老夫不能為民做主,還要這頂戴幹什麼。」常青苦逼的回應道。
「大清的錢糧鹽茶稅,十之一二來自兩江,又十之一二來自你浙江,自前朝到今,浙江一代就是富庶之地,今天你常大人要砍掉大清的十之有二的命脈,恐怕皇上要是知道了,那就不是摘掉常大人的頂戴那麼簡單了,常大人還是三思而後行吧。」和珅苦口婆心的說道。
「哎,那老夫可怎麼辦,浙江如今這世道,也不是老夫一個人之錯吧,老夫是百口莫辯、有口難言啊。」常青悲切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