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奴才過來了。」殷士俊說道。
「進來吧。」
殷士俊彎著腰走進富勒渾的臥房,一進來殷士俊便給富勒渾裝了一鍋子洋菸兒。
「老爺,這個煙兒的味道不錯吧。」殷士俊神秘的笑道。
「不錯,洋毛子的東西還有點意思,抽完後神清氣爽的,對了,運銀的車妥了沒有。」富勒渾閉著眼睛,嘴裡吐了一口煙兒說道。
「老爺,奴才都備好了,今夜子時奴才就開始辦差,老爺就放心吧。」殷士俊微笑道。
「聽說孫士毅也找和珅他們了,那個在你眼皮子底下溜走的劉墉也回到了驛館,他們混在一起都說了些什麼?」富勒渾伸著懶腰問道。
「老爺,劉墉的事是小的疏忽了,不過蔡十二說,他們在一起也就是說了一些官話客套話,沒有說什麼具體的事。」殷士俊回應道。
「據我所知,孫士毅好像發現了蔡十二的身份,你覺得這人的話還可信嗎?」富勒渾問道。
「這事奴才知道,那個蔡十二已經告訴奴才了,不過蔡十二說他什麼也沒有說,看樣子他說的是真的。」
「小心點好,在朝中,孫士毅與和珅並沒有什麼大的交集,一日之間兩次拜訪,有點不合乎常理,再說劉墉見到和珅他們,一定會說西門稅關的事,對了,西門的稅關都停了吧。」富勒渾閉著眼睛問道。
「老爺,關了,這些奴才都想過了,奴才覺得不管怎麼樣,還是先將銀子轉移走才是良策,新的府上帳本奴才已經做好了,只要皇上的旨意一到,老爺留著捐給國庫的十五萬兩府銀,和家裡近十年的來往帳目嚴絲合縫,沒有人能夠看得出來的。」殷士俊回應道。
「哎,山雨欲來風滿樓啊,老爺我的心裡有點不安。」富勒渾有點無奈的說道。
「老爺,您不要想那麼多,咱們手裡不是還有瑪麗那個把柄嗎?他和珅的身上也不乾淨,關鍵的時候,他不會置之不理的。」殷士俊說道。
「和珅,和珅,這個和珅可不是省油的燈,近幾年來,彈劾和珅的摺子就像雪片兒一樣,可他的官兒卻越做越大,本官不得不佩服啊。」富勒渾苦笑道。
「老爺,那是那幫彈劾和珅的人無能,手裡沒有過硬的證據,彈劾有什麼要,咱們手裡可是攥著鐵證了。」殷士俊說道。
「但願和珅這次能低頭吧,不過本官心裡還是有點沒有底。」
就在富勒渾左右為難的時候,家裡的下人拿著一封書信跑了進來。
「老爺,有個小孩兒送來一封信,說是讓老爺親啟。」
富勒渾接過書信仔細的看了一遍,表情由愁眉不展逐漸變成了喜笑顏開。
「哈哈哈...這下好了,士俊啊,今夜子時按原計劃行事,不得延誤。」富勒渾大笑道。
「老爺這是誰的書信,怎麼會有這麼大的魔力。」殷士俊微笑道。
「哈哈哈...,你自己看吧,和珅是我們的救星啊。」富勒渾又笑著說道。
殷士俊接過書信掃了一眼說道:「老爺,這裡邊那有寫的和珅的名號,奴才只看見了一口井,旁邊還有一把禾苗,老爺這是什麼意思。」
「哈哈哈...你真是愚昧,禾口為和,和為和珅,明白了嗎?」富勒渾笑著說道。
「哦!對對對,奴才明白了,只是這信里一個字也沒有,就是一幅畫,老爺怎麼就覺得和珅會配合咱們。」殷士俊疑惑的問道。
「和為和氣,和為貴,和珅差人送來這幅畫一目了然是和平相處的意思,既然和珅都表態了,就是識時務者為俊傑,老爺我還怕什麼。」富勒渾微笑的說道。
就這樣,富勒渾按照原計劃繼續進行著自己的計劃,而此時和珅卻是在瑪麗處安逸的睡大覺。
和珅雖然有意的迴避接觸自己在廣州的生意,可廣州有頭有臉的人誰不知道瑪麗,誰不知道瑪麗的背後是和珅,富勒渾知道,廣州各府州縣的大小官員知道,孫士毅又怎麼會不知道。
上回書說,孫士毅一直有眼線盯著富勒渾的一舉一動,其實,和珅身邊除了有富勒渾的眼線,他的一舉一動也在孫士毅的掌握之中。
說到這裡,孫士毅自然也知道和珅給富勒渾送了一封書信,只是孫士毅不知道書信的內容,越是這樣,孫士毅的心裡越是彆扭,孫士毅的心裡就想吃了一個蒼蠅一樣噁心,可是,事已至此,孫士毅就是再噁心,也得硬著頭皮上,畢竟從戰略的角度上考慮,孫士毅還是覺得,和珅和自己是一致的。
同時,孫士毅已經猜到了,富勒渾在拿和珅商行的偷稅漏稅之事,想著掌控和珅,因為和珅的生意隸屬於廣州府管轄,富勒渾雖然是孫士毅的頂頭上司,但是,縣官不如現管,富勒渾照顧和珅商行的樁樁件件,都要經孫士毅的手,因此,孫士毅又怎麼會不知,而福勒渾身居高位,自負慣了,往往這樣的人會忽略這些細節。
就在和珅睡著大覺的時候,瑪麗給和珅拿來一封書信,書信署名和珅親啟。
和珅愣了一下,撕開書信,看了起來,書信的內容是:
「多年來,商行稅務繳納足量及時,廣州稅務署衙門特此表彰。」
原來信封內不是書信,是一張表彰納稅大戶的嘉獎狀,只是在這張嘉獎狀上,只蓋了半個大印。
「哎,都是人精,和某真是不服不行啊,瑪麗,咱們欠稅務署多少稅銀?」和珅苦笑道。
「老爺,富勒渾大人都安排好了,我們不欠稅務署衙門銀子。」瑪麗不解的說道。
「老爺我知道,實際應該交多少。」和珅輕聲說道。
「老爺,這麼多年的稅銀,一天兩天可是算不出來的,大概七八十萬兩吧。」瑪麗思索道。
「好,差人給稅務署送去八十萬兩銀子的銀票,把所欠稅銀補上。」和珅輕聲說道。
「老爺,那可是八十萬兩的銀子,不是八十萬兩的沙子,那是瑪麗辛辛苦苦掙得,不是偷的搶的,富勒渾大人給了咱們家這樣的便利,為什麼還要交,還要將這麼多年的稅銀都交,我沒有,我不交,要交老爺拿家裡的銀子交。」
瑪麗撇著嘴,斜著眼,一副守財奴的架勢,和珅看著瑪麗這副從來沒有過的表情,心裡卻輕鬆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