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尹壯圖幹什麼去了呢?
尹壯圖來了個回馬槍,又重新殺回去了,尹壯圖被慶成那麼一激,突然就明白了其中的玄機,從而明白了自己為什麼一無所獲的緣由。
尹壯圖騎著一個毛驢一邊走一邊想,去哪裡合適呢?突然,尹壯圖靈機一動,何不去雁北重鎮大同府呢?
那麼,尹壯圖為什麼要去大同府呢?那是因為大同府不僅是軍事要塞,更加是日漸衰敗的範例。
大同府發展到干隆年間的時候,已經沒落的相當於一個縣級的水平了,這裡面有滿蒙不設防、失去戰略意義的原因,也有吏治腐敗、失去蒙漢貿易便利的緣由。
尹壯圖騎著毛驢是慢了一點,可是尹壯圖也不是要搶占什麼軍機,騎著毛驢反而能讓他對於朗朗干坤下的點點污濁,看得更加的清楚。
一日,尹壯圖來到距離大同府還有30里地的一個小村子,本來尹壯圖是想著找一戶農家討口水喝的,可也許是老天也看不下去了,便故意的將一件不堪入目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讓尹壯圖看了個清清楚楚。
「滾開,不交人頭稅就交人。」
看著前面熙熙攘攘的,尹壯圖便急忙走了過去。
只見一群穿著官衣兒的衙役,正在毆打一個六七十歲的老漢,老漢渾身是血,由於頭破血流的原因,尹壯圖完全看不到老漢的模樣,只能看神態來判斷老漢的年齡。
「官爺,小女可是老漢我的一根獨苗啊,你可不能打小女的主意啊。」
只見老漢一邊挨著官差的毆打,一邊跪著給官差磕頭,旁邊站的許多看熱鬧的人,卻是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為老漢出頭。
「不打你家閨女的主意也行,交出十兩銀子的人頭稅,這事就算啦。」官差扔下鞭子、喘著粗氣說道。
「官爺,小老兒一年下來也掙不下十兩銀子,拿什麼交你們的人頭稅嘛,再說了,這人頭稅不是早就取消了嗎?」老漢趴在地上哭泣的說道。
「取消了?誰取消的,你告訴我。」官差狠狠的踢了老漢幾腳說道。
「聖祖康熙爺就說過要取消的,雍正爺更是攤丁入畝,不准胡亂的收人頭稅,小老兒也是讀過幾天書的,你們騙不了我。」老漢執拗的說道。
「也可是奉知府老爺的令收這人頭之稅,你個老不死的不要給爺扯什麼先帝爺們,小爺我夠不著。」官差譏笑的說道。
「你們,你們藐視先帝爺,你們罪該萬死。」老漢狂怒道。
「你還很狂啊,打死你個不知好歹的東西,來人,將這小閨女給爺拉走。」官差一邊踢打著老漢,一邊命人將趴在老漢身上的一位姑娘拉走。
「閨女,不要動我閨女。」老漢不顧官差的踢打,瘋狂的向那位姑娘撲去。
「爹,爹,救我啊,嗚嗚嗚...。」
那姑娘哭喊著、掙扎著也向她的爹爹撲去,可是,他們之間的距離卻是越來越遠,圍觀的人群中除了竊竊私語,竟然沒有一個人表現出憤怒,一個個的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你們放開這位姑娘,你,你給爺放開老漢。」
尹壯圖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本來尹壯圖是不想出面的,因為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尹壯圖眼前的情形,讓他實在是無法置身事外。
「你是幹什麼的,沒有看見爺在教訓拒繳人頭稅的刁民嗎?識相的給爺滾開。」官差大聲喝道。
「多少銀子,老夫給這老漢出了。」尹壯圖也大聲的說道。
「一個人頭五兩銀子,他家兩口人,一共十兩銀子,見銀子爺們就放了這個小妞兒。」官爺色眯眯的說道。
「老夫就給你十兩銀子,拿上銀子走吧。」尹壯圖掏出十兩銀子,丟給那個領頭兒的官差。
「好啊,有銀子就什麼都好說,不過,爺還想問問你,你是幹什麼的,外地來的吧。」官差放開老漢,走到尹壯圖的身邊說道。
「老夫是外地來的,你還想怎樣?」尹壯圖瞪著官差說道。
「你這外地來的,一定會吃喝拉撒吧。」官差冷笑道。
「怎麼,看見老夫不像是需要進食兒的人嗎?」尹壯圖也冷笑的回應道。
「是,一定是人,我們這個地方是個人就要交稅,外地人也不例外,你就先交上一月的人頭稅吧。」官差伸出手,很拽的說道。
尹壯圖的心裡都快氣炸了,可是,尹壯圖還是覺得小不忍則亂大謀。
「多少銀子,說個數兒。」
「看你這人不錯,很痛快,就交上五兩銀子吧。」官差笑眯眯的說道。
「老夫就再給你十兩,不過多給五兩銀子也不是爺有錢燒的,只是老夫在這地兒人生地不熟的,有不少的東西還要跟各位官爺討教,不知各位官爺能不能給爺一個面子。」尹壯圖很社會人似的說道。
「懂規矩,不錯,說吧,想討教什麼?」官差很痛快的說道。
「這地兒那有舒適一些的、能夠吃飯打尖的店家。」尹壯圖微笑著說道。
「就這事?」官差問道。
「就這事。」尹壯圖回應道。
「哈哈哈...,跟我們走吧,這叫什麼事,舉手之勞。」官差開心的說道。
「走,麻煩各位給帶一下路。」尹壯圖客氣的說道。
就在尹壯圖正要隨官差離開的時候,老漢和他的閨女跪倒在地說道:「這位好心人,我們可怎麼感謝這位爺啊。」
「爺找到打尖的地方,便回來找你們說銀子的事,你們等著爺就好了。」尹壯圖壞笑的說道。
「這,這,小老兒手頭確實是沒有銀子,小老兒已經兩天沒有吃過飽飯了。」老漢哭喪著臉說道。
「那就跟老夫走吧,老夫要先讓你吃飽,才能跟你談怎麼還銀子的事對吧。」
尹壯圖一反剛才的神態,對老漢表現出了債主的樣子。
「去吧,人家幫了你,你還想賴帳不成。」一個書生模樣的人站出來說道。
書生這麼一說,圍觀的一眾也就七嘴八舌的叨叨起來,那樣子像是老漢欠他們多少吊錢一樣。
尹壯圖心裡想,這老頭的人緣兒也太差了吧,要不為什麼這麼多人都在落井下石。
可尹壯圖再看看這一眾的圍觀客後,心裡也就什麼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