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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那年大年三十夜

2026-10-23 02:52:35 作者: 胤鏡

  聽得嘉慶帝的回應之後,朱珪說了一句慷慨激昂的話:

  「老臣定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絕對不辜負皇上的大恩。」

  離開紫禁城後,朱珪即可將嘉慶帝的意思傳給刑部,刑部對此倒是無所謂,可此事對於劊子手來說,卻是一件比較舒心的事,因為那凌遲之刑是受者痛苦萬分,劊子手也很受折磨,沒有好的心理素質,是做萬萬不來的。

  再後一些天裡,朱珪聽說那王囊仙被正法了。

  在王囊仙被正法的全部過程中,那小小十幾歲的女子,竟然全過程不吭不哈,直到割完最後一刀,直到咽氣,都是咬緊牙關不吭不哈,看熱鬧的人都驚呆了,大家都稱讚那王囊仙為巾幗女英雄。

  也就是從此刻開始,大清朝開始了曠日持久、此伏彼起的農民起義,真可謂是按住這裡、突起那裡,搞得嘉慶帝是焦頭爛額,不得安生。

  而此時的和珅卻是在朱珪的眼皮子底下,繼續著他自己的計劃。

  這樣的日子,過到嘉慶三年的大年三十日,朱珪還是沒有能夠找到和珅所謂的那個做貿易的小島,而此時的嘉慶帝,也顧不上和珅的這點事了。

  因為此時的乾隆爺,已經是病入膏肓、茶米不進,大清朝廷的所有太醫,對乾隆爺的病情都是束手無策,嘉慶帝默默的感覺到,太上皇大限之日將至,自己親政的日子,終於快要到了。

  此時的嘉慶帝已經想好,朱珪、劉墉等老臣也已經是蓄勢待發,表面上陷入父皇病重悲傷之中的嘉慶帝,背後卻在醞釀著一件大事,這件大事就是嘉慶帝憋屈了好久的和珅之罪,嘉慶帝與和珅的無聲較量,終於到了收網的前夕。

  此時的和珅,除了整日的陪著已經不能再說話的乾隆爺,剩下的時間就是一門不出、二門不邁。

  已經盯了和珅近一年的各色眼線,聽著到處響徹的鞭炮之聲,除了冷,就是對家人的思念。

  而在和府里,由於乾隆爺病重的緣故,跨年的氣氛也不是很濃,和珅除了去看了看已經出嫁的閨女,剩下的就是一個人飲酒,飲到樂處,和珅便將一直在門外候著的劉全叫來。

  「劉全吶,過年了,你也辛苦了一天了,進來陪老爺喝上幾杯吧。」和珅一邊獨飲著,一邊叫著劉全。

  

  劉全跑進來笑眯眯的說道:「老爺,奴才沒有這個膽子,奴才一個下人,怎麼敢和主子一起飲酒呢。」

  「叫你喝你就喝,磨磨唧唧的,以後就是你劉全想和老爺我喝,恐怕都沒有機會了。」和珅喃喃自語的說道。

  劉全疑惑的問:「老爺,大過年的,老爺還是不要說這種不吉利的話吧。」

  「哈哈哈...,不說就不說,你劉全還站著幹嘛?坐下來喝啊,看著你和那張黑五喝起來倒是很歡實的嘛。」和珅神神秘秘的說道。

  劉全一聽和珅所言,很驚訝的說:「老爺,您是怎麼知道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人家張黑五的酒也喝了,銀子也拿了,院子也住了,院子裡的好物件也收了,有意無意的話也說了不少,這大過年的,你也累了,坐下來陪老爺我好好的喝上幾杯,你也該好好的歇息歇息了,快坐。」和珅笑眯眯的說道。

  此時的劉全,心裡直發顫,腿肚子直抽筋,不過劉全還是小心翼翼的坐到了椅子上,又小心翼翼的給和珅滿滿的到了一杯酒,一切妥當後,劉全輕聲說道:

  「老爺,奴才確實是拿了點張黑五的銀子,還有院子,老爺你就責罰我吧。」

  和珅微微一笑說道:「老爺我責罰你幹什麼,就是你劉全不拿那張黑五的東西,老爺我也不能虧待你,過年了,府里的東西你喜歡什麼,不用和老爺我說,直接拿去就好。」

  「老爺,奴才從來沒有順過府里的東西,天地為證。」劉全滿臉真誠的說道。

  和珅又笑了笑說:「老爺我一直是相信你劉全的,老爺此刻說的也是實在話,你劉全跟了我和珅一輩子,對老爺我也是忠心耿耿的,老爺我希望你好。」

  「老爺,劉全還想跟老爺兩輩子,三輩子,劉全要一直守著老爺。」劉全哭泣的說道。

  「哈哈哈...,天下無不散之筵席,萬一老爺我那天突然也像太上皇一樣生病了,你自己還是要好自為之,萬一老爺我那一天翹辮子了,你就想辦法離開這是非之地,不要貪戀財物美色,那些都是身外之物,知道嗎?」和珅誠懇的說道。

  聽得和珅這樣說,劉全即感動又難過,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讓一直以來壞事做盡,卻對和珅忠心耿耿的劉全,終於是潸然淚下。他的淚,沒有人知道,具體是什麼樣的淚。


  劉全舉起一杯酒,沒有與和珅碰杯,也沒有說一句話,直接倒入腹中,酒精的火辣,讓本來已經淚眼婆娑的劉全,終於還是淚流滿面。

  和珅看著這個樣子的劉全,心裡也不是滋味兒,和珅和劉全主僕情誼幾十年,對於許多事情都是相知而不言的,這次也一樣。

  可這次唯一不一樣的,是這份幾十年的情分,終於到了迫不得已的時候。

  這些和珅心裡明白,劉全心裡也明白,即使和珅有太多不舍,即使劉全心裡有太多不甘,可兩個一起經歷過許多沉浮卻永遠都不在一個層次的人,卻還是形成了無言的默契。

  「劉全,和珅敬你一杯,如有來生,我們還做主僕。」和珅一臉深沉的舉起酒杯,滿心誠意的說道。

  劉全這次沒有低三下四,也沒有點頭哈腰,只是與和珅迎來的酒杯輕輕的一碰。

  兩人就是這麼輕輕一碰,便各自飲下,這飲下的酒,已是獨一份,再無一處來。

  這飲下的酒,將一別兩寬,再無相交,不是不想,想也沒用。

  和珅與劉全這無聲的酒,一喝就是一夜,伴著外面漸漸多起來的爆竹聲,劉全笑了,他估計在笑人生之滄桑,估計在笑歲月之無情,估計在笑以後將笑無可笑。

  笑看人生時,已是歸路至。一身身外物,只是空氣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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