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南一隅,無梅之島。
在渤海之南,有一處無人無主島嶼。
本來是一處世外桃源之地,近日卻是船來舟往。
此時,一位眼眸深邃、眼帘絲密的歐美夫人、像山峰一般屹立岸邊,薄如蟬翼的長裙,隨著海風肆意的搖擺著,她,一定是在等待著什麼重要的人。
「九夫人,酒菜已經備齊,您等的人快到了嗎?」
「海風大,等一等吧。」
九夫人沒有多看一眼站在一旁的丫鬟,眼神里滿滿的都是大海的影子。
今天的海風很大,海浪在海風的肆虐下,不斷的拍打著海岸,海岸線開心的征服著每一寸的沙子,又失落的退回到原來的模樣。
「九夫人,那裡有個人。」
九夫人隨著丫鬟所指,側目看向左側不遠處的海岸線。
「一定是被海浪衝上來的落難之人,你找幾個人把她抬回城堡里,儘量的把她救活,快去吧。」
九夫人有點焦急,卻還是站在原地沒有動的看向遠方。大海深處艦船蕩漾,卻是那麼的遙不可及,這是九夫人第一百天站在這綿長的海岸線了。
沒有人知道她在等誰,可是所有人都知道,她在等一個重要的人。
丫鬟叫來幾個壯實的船工,將那名躺在海岸邊的人抬了回去,九夫人微微的側目看了一眼說道:「是個女人?」
「對,九夫人,是個女人,還挺年輕也挺漂亮的。」
「哦,那你回去招呼一下她吧,一個女孩子家家愛的,這些船工們粗手粗腳的不方便。」
九夫人對著丫鬟揮了一下衣袖,便又開始眺望遠方。
終於,在浩瀚無垠的海面上,飄來一艘不算大也不算小的艦船。艦船由遠而近,緩緩駛來。
九夫人看著艦船,激動的慢慢舉起右臂,那修長纖細的手指,齊齊合併的搖擺著,這是九夫人第一百次向遠處搖擺著手臂,不過,這第一百次的搖擺,九夫人還是一如既往的激動,一如既往的認真。
「是他。」
「一定是他。」
艦船越來越近,近的幾乎可以看到艦船甲板上那個拽著大帆的船工。九夫人只是隨意的瞄了一眼那船工,便什麼都明白了。
那個船工就是她足足站在岸邊、等了整整一百天的男人,那張俊美的臉,在她的夢裡見到過無數次,即使過去了兩個年頭,一百天前當收到這個男人的信函之時,一切的一切,還是像在夢裡一樣的美。
就在九夫人陶醉之時,艦船已經緩緩靠岸,那個俊美的船工不顧艦船還沒有拋錨停穩,便跳下船趟著冰涼的海水,向九夫人撲了過來。
「老爺。」
「瑪麗。」
「我們終於是又見到了,瑪麗在這裡好嗎?」
船工和九夫人緊緊的相擁在一起,兩個久別重逢的璧人四目相對、眼神中除了思念的痕跡,就是重逢的喜悅。
「老爺...」
「瑪麗,不要再叫我老爺,叫我和仇就好。」
九夫人深情的看著和仇說道:「不要再叫我瑪麗,叫我無梅就好。」
二人相視一笑,無梅那附體一百天的深沉也就隨風飄散,和仇那本來很合身的船工服,隨著和無梅的碧波相送,也越來越有一種龍披蛇衣的感覺。
「先換了這身衣服去,君現在已經是無梅島主,一切更要體體面面的。」
「無梅島主?這個頭銜倒確實是挺體面的,不過,無梅島主現在還有活兒要做,過後再換衣可否?」
和仇揣著無梅島主的名分,心裡卻想著那艦船上的佳人美眷,還有那滿滿當當一艦船的金銀珠寶。
「全憑島主吩咐。」無梅開心的回應道。
和仇指著艦船開心的對無梅說道:「艦船上自有故人在,無梅快隨我來。」
和仇拉著無梅的手奔向艦船的方向,他們二人還沒有到艦船下的時候,無梅已經看到了幾位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豆蔻?卿憐?長兒?她們怎麼都來啦?」無梅放開和仇的手,快步的向艦船走去。
還身處在艦船上的長二姑她們,一樣也看到了由遠而近的無梅,曾今都在一個屋簷下攪過馬勺幾個女人,開始嘰嘰喳喳起來。
「瑪麗,瑪麗,我們在這裡,你快上來。」
「你們還是下來吧,遲早都是要下來的,快點快點,酒菜早就給你們備好了。」
站在艦船下的無梅,不停的向長二姑她們揮著手臂,同樣是揮手臂,卻不同於那一百天仰首眺望的日子裡、毫無目標可依然不言放棄的執著,也就是揮了那麼幾下,無梅便將手臂無力的垂了下去。
「怎麼,見到故人,你不高興?」和仇走過來問道。
「沒有了,只是有點意外,與島主曾經的規劃有點偏差。無梅就是想以後的日子裡,我們究竟應該怎麼更好的相處,這也是為了以後不給島主徒增煩惱。」
無梅一邊與和仇說著,一邊看著不遠處的那三個女人,剛才初次見到和仇的那股子親熱勁兒,不知道怎麼的就煙消雲散了。
無梅在細絲入微的變化著,和仇卻是興奮越來越勝,死裡逃生的先驚後喜,讓和仇覺得,雖是來到這一隅之地,卻有世外桃源的即尊又貴,讓和仇欲罷不能,內心對美好的未來充滿激情。
「瑪麗妹妹,你這裡有沒有壯實的勞力,艦船上還有許多輜重之物,需要儘快的搬離這裡,那可都是我們日後的度日之資。」長二姑下船後跑到無梅的身邊說道。
「長兒姐姐,以後叫我無梅就好,這裡本來是一個無名無主之島,從我帶著數百男男女女登島後,這裡就是無梅之島,老爺就是無梅島主,至於大家,島主應該自有安排。」
「無梅之島?無梅島主?多好的名字,多好的稱謂。瑪麗,不是,無梅實在是太能幹了。」
面對無梅的對島嶼來歷的介紹,長二姑顯得是那麼的從容不迫、不卑不亢。
等豆蔻、卿憐都下船以後,無梅之島上的人們便忙活了起來。數十日的海上顛簸,所有人自然是疲憊乏力,酒飯對於他們的誘惑,勝過一切身外之物。
可是,就在大家準備走進城堡享用精緻美食之時,響徹雲霄的六聲短促低沉的船笛聲,卻像是如約而至一般的打亂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