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基雅維利曾經說過君主的道德標準和民眾是不同的。
所以評價一個君主的道德那就是在搞笑。
拋棄陳腐的道德觀,有度的做壞事,目的是讓自己不遭受毀滅,並非去掠奪他人。
而且道德是隨著時代變化的,許多曾經認為「舊道德」在如今看來很不道德。
比如說唐軍縱容手下搶劫鄧州和新野。
大掠三天。
李佑覺得李世民是不是有什麼大病。
不都是你的平民嗎?
權力的本質就是你能獲得多少人的支援,無論這種支援是來自於威望、恐嚇、利誘、體制或是其他的利益關係。
當然,不同來源的支援會有不同的效力,但是歸根結底,權力來自於下層,而非空洞的頭銜或者稱號。
就以玄武門之變來說,李淵面對這種突發情況什麼都做不了。
李建成也只能被關在玄武門裡做困獸之鬥,他們雖然有著皇帝和太子的頭銜,卻失去了實際的權力。
李世民在大唐王朝的統一戰爭中四面出擊立下了不世之功,長安的府兵多少人跟著他升官發財。
地方上又有多少人是李世民安排下來的人,這一批跟著李世民升官發財或是被李世民威望折服的人構成了李世民的權力基礎,以至於玄武門之變時。
皇帝的禁衛軍首領竟然願意為李世民戰死。
高士廉帶著從監獄裡放出來的武裝囚徒橫穿長安城竟然沒有一個人出來阻攔。
而在殺兄逼父的事變之後,地方上也居然就這樣承認了事實。
威望這麼高,還搶劫?
所以李佑實在是不懂這樣做的目的。
搞得自己像一個官軍,唐軍倒像是叛軍。
然而李佑卻不知道縱容收下搶劫在這個時代完全合理的做法。
原本的歷史上,李勣在征高句麗的路上就道破過這樣做的天機,「將士們之所以冒著亂箭飛石,不顧死活,正是貪圖搶奪男女和金銀珠寶。」
別以為還真是什麼高尚的。
封建時代的開疆拓土,其實給很多平民都帶來深刻的影響,人間悲劇往往都是這樣的。
不過對李佑來說,這是大好事。
因為唐軍的暴虐罪行。
整個襄樊的平民對唐軍的恐懼感產生了,使他們對於李佑收集所有糧食,按每天每人一斤的口糧分配的方案,沒有多大的抵抗。
只能說唐軍的襯托。
李佑不僅收集所有糧食,而且本來襄州的輜重就比較多。
粗略統計,半年的糧食。
再加上臨近漢江。
李佑還組織了一千人的捕魚隊。
增加糧食。
李佑有信心堅守半年時間。
看誰能耗的過誰?
最近李佑最困難的事情倒不是這些軍事問題。
而是一直有人勸進。
從攻下襄州就開始了。
李佑原本以為這不過是部分人升官發財,討好自己的諂媚之言。
不予理會。
連說自己才疏學淺。
只願意稱「奉天討逆大元帥」這一個不倫不類的稱號。
所謂名不正言不順。
再加上這麼多年的封建思想對人的腐蝕。
讓李佑恢復王爵甚至稱帝的呼聲是越來越高。
就比如薛萬徹決定真的投降,就說,「天下無主,反水不收,後悔無及,元帥雖然謙讓,奈宗廟社稷何?不如早尊帝位,再議征伐。」
李佑問道,「是誰說這個的?」
薛萬徹回答,「所有人都這樣期望的。」
李佑不置可否,打了哈哈沒有什麼後續。
這種做法這不過是如同萬曆皇帝立太子一樣,雖然總是用各種理由搪塞,但是只是拖延問題,沒有解決這些問題。
所以一直有不停的人勸李佑再進一步。
使得李佑煩不勝煩。
特別是這次在面對唐軍主力的軍事部署會議上,議定事項後,竟然又開始不停勸進。
向來脾氣不錯的李佑終於發了火,「愚蠢!唐軍未滅,四面受敵,怎麼還想到讓我當什麼皇帝?」
還是唐羽道出了實質,「我軍將士捨去親戚,放棄家業,跟著元帥你不顧後果,其實大多數人不過是為了攀龍附鳳。若是元帥違抗民意,不正尊位,就怕大家沒有指望了,則有去歸之思。人心一散,難再複合,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眾心難違。」
李佑差點一口血吐出來。
要是打敗了李世民,稱號什麼的都可以考慮,甚至讓他稱奧特曼都沒關係。
可是此時城外還有六十萬唐軍呢?
怎麼還想過家家一樣?
皇帝不皇帝真的那麼那麼重要?
但是這種氣氛卻一直在李佑軍里醞釀。
李佑最終也不得不許願,「擊敗李世民,便正尊位。」
沒有辦法。
當多數人站得住腳的時候,少數人是沒有立足之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