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知道李世民喜歡服用丹藥。
於是找了個江湖術士。
李治謊稱有靈藥。
據說很有道行。
於是李世民從病榻上坐起來,召見了術士。
李世民喜不自禁。
聽這位叫米負子的道長一番解釋。
說是必定「藥到病除」。
李世民表示病好以後一定重賞。
樂得嘴角咧到了耳朵旁,伺候李世民服下了丹藥。
隔了一陣,李世民開始感到肚內像火一樣焚燒,熱得大汗淋漓。
繼而又像發瘧疾一樣感到冷徹骨髓,四肢冰涼。
病情急劇惡化,御醫束手無策。
求仁得仁,這次雖然不是印度妖僧,但是李世民還是沒有逃過丹藥喪命的結局。
貞觀二十年三月初八。
李世民進入了彌留狀態。
酷似油燈熄滅前閃閃爍爍。
然而意識相當清醒。
他不想死。
懼怕死。
誰都知道人死不能復生。
但太子懦弱,使他放心不下。
李治:父皇你確定?
高麗還沒有打下來。
李佑這個逆子還在為禍江南,非把它制服不可。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未竟之志。
他雖然自從貞觀十七年以來,諸事不順,但是李世民越挫越勇。
還是雄心不滅。
決計把貞觀之治推向更加輝煌的明天。
天不假年,痛心疾首。
悠悠蒼天,何薄於我?
他覺得死神在向他步步逼近。
強打起精神單獨召見了長孫無忌。
長孫無忌跪倒御榻跟前。
李世民示意他坐攏來,伸手摸著他的腦袋,泣不成聲。
長孫無忌百感交集。
心潮翻滾。
看著病榻上衰弱的皇帝。
長孫無忌不由自主回想起少年時代的友誼。
長期相處的美好情景。
以及人生意氣和君臣大義。
一下子拋棄了近年來與李世民相處不快。
眼淚撲簌簌地成串滾下。
哭得哽咽難言,悲痛欲絕。
君臣二人都無法抑制激動,煞似做夢一樣,思緒混亂,心裡湧起了千言萬語,可是一句也說不出來。
悲痛不已的李世民揮了揮無力的手,
讓長孫無忌退了出去。
隔了一天。
三月初九。
李世民迴光返照,急召長孫無忌和中書令褚遂良至含風殿託孤。
「現在,朕將後事全都託付給你們。太子仁慈孝順,你們都了解。希望你們能好好輔佐他平定叛亂,成為一位聖天子。」
殿內的空氣彷佛凝固了一樣。
已經無人走動,靜悄悄地待在原地長吁短嘆。
好些感情脆弱的妃嬪宮女甚至流出了淚水。
這也不奇怪。
這些妃嬪宮女心慌意亂,手足無措,坐立不安。
是因為她們都害怕皇上駕崩。
於是無精打采,悲觀失望,萬念俱灰。
李世民曾經立下規矩,凡受過寵幸而未生育的妃嬪宮女,一律入庵受戒做尼姑,祈禱冥福。
李世民的目光轉到太子身上。
帶著鼓勵的口氣安慰說:「只要有無忌和遂良在你身旁,大唐的江山就沒有憂慮。你要多聽他們的話。」
「兒臣謹記父皇的聖諭。」
李治連連點頭,繼續跪在御榻側邊。
李世民的呼吸艱難異樣。
讓侍從扶起他,靠到墊高的枕頭上。
這才又對褚遂良說,「輔機與朕風雨同舟,忠貞不渝,我能登上帝座,他有不可磨滅的功勞。我死以後,要竭力防止小人進讒言,挑撥離間他們的君臣關係。」
「臣遵旨。」褚遂良就地跪了下來,「我一定和趙公同心同德,肝腦塗地,永不叛心。」
李世民又用眼光把李治和長孫無忌召攏來:「今後你們雖為君臣,但不可忘記又是甥舅。娘親舅大,雉奴離不開舅舅的扶持。輔機你要忠心輔主,把我們共同開創的貞觀之治發揚光大。」
太子李治也不知道是內疚還是難過,柔腸百轉,涕淚交流。
嗚嗚咽咽哭個不停。
李世民見到李治這樣的表現。
大為寬慰。
覺得李治再怎麼樣還是孝順。
鬨堂大孝了家人們。
於是伸出一隻手,擱到他的肩上。
語重心長飽含深情地告誡說:「接管朝廷,治理天下,朕的體驗是,虛己求諫,則功業興隆。」
「然而忠言逆耳,並不那麼順心遂意。一旦言路閉塞,任情恣性,必然走上窮途末路,導致國破家亡。」
「兒臣牢記在心,一定慎之又慎。」
「任賢納諫,是成敗得失的關鍵,也是朕的最後遺言。」
李世民喉嚨管呼嚕呼嚕地響。
極不舒服地扭歪了臉。
示意大小楊妃抽出墊高的枕頭。
把他放平躺下。
預設遺詔後,李世民有氣無力地合上了眼睛,像是睡著了一樣永遠地睡過去了。譽滿九州內外的明君、天可汗,走完了人生的歷程。
這個位面比歷史上早駕崩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