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航寫了一部分。
從古至今。
越寫越難受。
主要是想到了家裡。
正是因為崔家幾百年以來。
憑藉其世襲的權勢。
根深蒂固。
這才害的自己家破人亡,骨肉分離。
想到此,塗航就忍不住流淚。
腦子裡想到了當初的悲劇。
塗航心中就充滿了無盡的怒火,恨不得將崔家上下全部殺死,將他們千刀萬剮。
所以把剛寫好的稿子給揉成一團。
另從紙堆里抽成一張。
開始論述世襲的壞處。
不知過了多久,塗航終於把情緒平復下來。
這篇文章就從他家的事情說起。
對世家與世襲情況進行了詳細的分析。
最後得出結論。
過多的世襲貴族對國家的發展是具有很大的破壞性。
講到崔家如何對待自己父母和自己的時候,他的雙眼已經布滿血絲,眼神中充滿憤怒。
李佑也非常奇怪,在御座上見到塗航面紅耳赤的模樣。
莫不是生病了。
作為一個學過醫的人,看見病人就免不了想要去診斷一下。
於是離開龍椅。
走下御座。
慢慢檢視。
裝作若無其事走到了塗航身後,用餘光掃了一遍。
好傢夥。
這人的經歷。
只能說是悲慘世界。
原來這世間還真有這種事情。
不由的同情心泛濫,用手輕輕拍了拍塗航的背。
塗航回頭一看,發現竟是皇帝。
趕忙站起來,準備行禮。
「不必多禮。」李佑將塗航按下座位,「專心答題。」
塗航壓抑內心的情緒,面對皇帝的優待。
鄭重其事點了點頭。
把精力再次放在了試題之上。
接著就是第三題,也是最後一題。
「如何增加百姓的收入?」
這題算是專業對口了。
塗航家裡做了幾代生意。
甚至生意的紅火程度可以讓大族垂涎,這已經是說明經商的能力有多強。
看此時時間還早。
殿試是要考到酉時初刻的(下午五點),不用特別著急。
對於這種需要具體建議的論文。
不同於前兩題那樣。
只需要引經據典。
從而泛泛而談。
所以停下筆峰。
開始仔細思索起來。
「收入增加?」塗航喃喃自語,「還不能增加田賦。」
一時間諸多念頭在腦海中浮現,卻行不成具體實施的辦法。
正在塗航陷入困境。
整個人處於呆傻狀態。
大腦快要宕機的時候。
卻被一個女官遞過來的一碗雞湯給吸引。
擺脫了宕機。
接著就看見整個大廳里已經開飯了。
那些女官們在不停給各位考生散發食物。
暗自奇怪,還沒聽說過有吃的。
原來是李佑自己餓了,畢竟是一上午的時間,就算只是安安靜靜坐在椅子上看書。
也頂不住。
於是叫了人,安排了吃食過來,順便也給考生們帶了點。
禮部有官員準備勸李佑克制,畢竟是朝廷的臉面,掄才大典吃吃喝喝,成何體統。
卻被唐羽拉住。
皇帝有多離經叛道,他們可是知道的。
而且這也不是啥原則性問題。
還能收買人心。
沒看到很多人接過食物後,感動的一塌糊塗嗎?
也不知道禮部這些老學究是不是讀聖賢書讀迂腐了。
後世這些讀書人。
曲解孔夫子的意思。
他老人家可沒有這麼迂腐。
孔子說,「君子貞而不諒。」
意思就是說,君子當行正道,堅持原則,但不固執。
萬事萬物都在興衰生滅,沉浮起伏。
怎麼可能按著一本論語死手不放。
再說李佑說什麼就是什麼。
他的規矩就是規矩。
皇子犯罪與庶民同罪。
那也只是皇子。
皇帝可不在法律條款的範圍里。
拋開政治博弈。
理論上李佑想做啥就做啥。
為所欲為。
一時間大廳中充滿了乾飯的聲音。
皇帝也沒說啥,與唐羽等考官大快朵頤起來。
只是吃到一半,說了一句,「請不要吧唧嘴。」
吃飯吧唧嘴最討厭。
瞬間安靜了不少。
塗航懷著感恩的心情吃完了飯,一下子頭腦清醒了不少。
思維也越來越清晰。
不成體系的念頭也在吃完飯後,形成了很多新的看法。
首先,開放宵禁。
塗航認為夜晚大好的時間,睡的過早。
其實沒啥意義。
開放夜市既可以豐富生活,又可以增加就業人數。
這樣子一來,商稅自然可以收到更多。
從而達到更多的收入的目的。
第二條建議。
可以用官府的名義,用工人去修繕江堤之類的利國利民的活動。
這樣既可以增加工人的收入。
又幫朝廷節省了很多費用。
李佑神不知鬼不覺來到塗航身後。
看了看試卷的建議。
這小子是個人才。
也懂以工代賑。
只是解除宵禁有些過於草率了。
李佑也曾經想過。
但是有些問題難以解決。
故而沒有開放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