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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投奔

2026-10-23 04:05:24 作者: a去年今日此門中

  之所以長孫無忌能跑。

  是因為李治溫水煮青蛙的操作。

  打草驚蛇了已經。

  第一自然是他從袁公瑜來了之後就知道自己在劫難逃。

  袁公瑜每天不斷逼問自己。

  雖然因為沒有明令收押,沒有嚴刑拷問。

  但是天天被帶到小黑屋去問話,也是一種煎熬。

  袁公瑜特別喜歡搞誘供,天天就威脅起來。

  比如開頭就劈頭蓋臉一句話,「現在事情我們都清楚(實際沒有),就看你的態度。」

  然後什麼「事情交待清楚了,算你自首,陛下不會拿你怎麼樣的。」

  什麼「其他人已經供認了,你不承認依法仍然可以定你的罪,態度不好可能還會重一點。」

  供認個啥啊?

  都是千年的狐狸,誰不知道誰肚子裡想的是什麼?

  長孫無忌自然是沒話可說。

  見長孫無忌不說。

  袁公瑜改變策略,開始找長孫沖等小字輩的人來問話。

  見事態的擴大化。

  長孫無忌當即就知道自己扶起的皇帝要致他死地。

  而第二,是朝中有人不滿李治,給長孫無忌送了信。

  明確了自己的案子又在被翻舊帳。

  長孫無忌知道必須走為上策了。

  這是沒辦法的事。

  因為袁公瑜這人,怎麼說呢?

  就是個小人,他最喜歡幹的事情就是告密。

  武則天被唐高宗立為皇后,衛尉卿許敬宗、御史大夫崔義玄、御史中丞袁公瑜都暗中向武氏表達忠心。

  長安縣令裴行儉,聽說武昭儀為皇后,認為國家禍患一定從此開始,與長孫無忌、褚遂良私下議論。

  袁公瑜聽說後,告訴了武則天的母親楊氏,裴行儉被貶為西州都督府長史。

  

  左相許圉師的兒子許自然,打獵時踐踏莊稼,田主惱怒,許自然用響箭射田主。田主到司憲台起訴,司憲大夫楊德裔不受理。西台舍人袁公瑜派人改名向唐高宗上密封奏摺告發此事。

  許圉師稱橫行霸道的是領兵的將軍,自己是文官,沒有條件橫行霸道,李治一下子就大怒,說:「你怨恨沒有領兵?」

  從而免去了許圉師的官職。

  雖然貌似袁公瑜做的對,然而他根本目的不是為了主持正義。

  他做告密者的唯一目的就是升官發財,得到李治的歡喜。

  這種人做朋友當然非常可怕。

  不過當忠犬顯然很合適。

  他只向李治負責。

  什麼和光同塵,同舟共濟不在他的字典里。

  所以一直深受許敬宗和李治的信任。

  從這種私德來說。

  與他一比,長孫無忌都是正派無比的人了。

  長孫無忌深知袁公瑜的為人。

  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必須馬上立刻趕緊離開這裡。

  遠走高飛離開這個小官員,才是正確選擇。

  考慮了幾天。

  便秘密收拾了細軟,把所有人集合起來。

  搶了其他的人的車輛,喊來長孫沖道,「今為袁公瑜辱我至此,我不惜以身飼虎,行當投南唐以報不世之仇耳。」

  計策一定。

  長孫無忌就毫無顧忌。

  人太多了自然不容易跑掉。

  於是長孫無忌便舍了大多數親屬,僅帶著最親密的七十餘名親屬心腹。

  起身向東南逃竄,沿途為了保密。

  總是往深山老林處鑽。

  晝伏而夜出。

  廢了好大的勁,這才進入南盤江流域後,從而直驅向東。

  南盤江等地這時代基本完全是不毛之地。


  沒有城市。

  路程辛苦,人煙也很稀少。

  甚至還有傳說中的瘴氣。

  霧氣繚繞。

  但是這一切都阻擋不了長孫無忌的腳步。

  他本來就是個膽子大到天的人,是他鼓動李世民發動的玄武門。

  他發動政變的心思,動的比李世民還要早。

  所以他決定博一把。

  有些人不知道長孫無忌最大的優點。

  他最大的優點就在於識時務,懂得取捨,小心眼是在他當託孤大臣的以後產生的。

  長孫無忌深受李世民的信任。

  甚至可以不經通報,自由出入唐太宗的寢宮。

  李世民對長孫無忌是毫不設防的,甚至,沒考慮過大權在握的長孫無忌會對自己不利。

  不過,長孫無忌卻將這份信任看得十分透徹,他在心裡已劃下了界限,從未有絲毫僭越。

  長孫無忌明白,自己的地位相當危險。他已位極人臣,又有長孫皇后這層裙帶關係,已觸犯了外戚涉政的大忌。

  為了不讓李世民對自己心生忌憚,長孫無忌主動要求降職,讓李世民將心放到肚子裡。

  古往今來,多少功高震主的大臣因遭到皇帝猜忌而身首異處?

  長孫無忌深諳其理,所以,不論妹妹如何勸說,李世民如何挽留,他仍執意要求降職。

  之所以落得如此下場,只能說攤上了白眼狼。

  他改變了自己,只是為了李治登上帝位。

  他成了袒護外甥的奸猾小人。

  為了替外甥肅清登基之路,長孫無忌無所不用其極。

  長孫無忌傾盡所有幫助李治坐穩龍椅,沒想到竟熱臉貼上了冷屁股。

  長孫無忌滿以為自己的行為會得到外甥的賞識和尊重,但是,李治卻有自己的想法。

  長孫無忌等老臣無疑是父親約束自己的枷鎖。

  以長孫無忌為首的一眾老臣一旦在朝堂上提出反對意見,李治便會認為這些老傢伙在倚老賣老,心中對他們非但沒有半點感激之情,反而想將這批舊臣除之後快。

  長孫無忌就這樣被踢了。

  於是懷著不甘與仇恨,一點也沒埋怨。

  遇山開路,遇河搭橋。

  渴了喝溪水,餓了吃野果。

  這群人也不斷在減員。

  接近二個月多,長孫無忌終於爬到了宜州附近。

  這已經是李佑的地盤了。

  長孫無忌派人火急送往宜州都督一封信,說:「李治大逆不道,荼毒生靈。勞苦功高,反為所囚。乞代奏皇帝陛下,發鐵騎一萬,願獻滇,蜀以歸一統,更報不世之仇。」

  宜州都督就是最近外放的孟晨,見信大喜。

  原本以為只能在這裡熬資歷,誰知道天大的功勞跑了過來。

  連忙向李佑報告,在報告裡說,「大逆長孫無忌禍亂朝綱,今天殄窮凶潰敗,俯乞皈化,是不勞而獲也。」

  李佑接到信,得知長孫無忌處境危急,還在宜州城以西一百多里的山中,始終有被李治活捉的風險。

  考慮到長孫無忌來投的重要意義。

  為了撈到這張王牌,派孟晨帶領軍隊接應。

  孟晨率領一千多郡兵卷甲急趨一百多里。

  擊退攔截之兵。

  長孫無忌和妻、子、隨從人員才得以在宜州西邊的地方進入南唐管轄區。

  同一天,長孫無忌一到宜州,當即派人送信給李佑,再次表示:「自行開誠,願附聖唐,請兵報仇,擒渠獲丑,蕩平叛逆,歸版章於一統。」

  可見他有多狠。

  長孫無忌逃到宜州,此時他只有約三十多人了。

  長孫無忌的到來,對於李佑來說無疑是喜從天降。

  不管怎麼說,長孫無忌是凌煙閣功臣第一,參與玄武門之變,輔助唐太宗即位,修訂唐律疏議,奠定唐朝的法律基礎,特別是《貞觀律》,修得頗為完備,是一本好法律。


  儘管長孫無忌除此之外,大部分時間就是在內鬥。

  沒有其他什麼其他出名的功績了。

  但是他在務虛方面,有獨特的能力。

  常常與皇帝論道。

  來確定發展戰略。

  杜如晦早亡,能夠平等的和李世民交流的人只剩下長孫無忌和房玄齡,魏徵都不一定夠資格。

  幾個人經常召開這種戰略層面、理論性、務虛性的座談會。

  如果李世民太強勢,這個務虛會就變成李世民的一言堂,一個人口沫橫飛底下人唯唯諾諾。

  只有幾個人都能夠平等發言,尤其是長孫無忌、房玄齡等人的話對李世民來說是有價值的,這種會議才會持續召開。

  這種務虛座談是能夠體現個人價值的,成就感不比帶兵滅敵國低。而長孫無忌能夠保持貞觀朝二十年一直能持續輸出有價值的戰略性思想,這是相當體現個人能力和水平的一件事情。

  他的思想不能落後於李世民,甚至要超過李世民,才能論道二十年。

  與之相比,做具體事情反而容易,無非是按部就班、隨機應變,時間長了宰相、尚書也不過是個熟練工種而已。

  而且李佑也不希望長孫無忌搞具體的事情。

  能當個顧問就行了。

  李世民和長孫無忌政治理念相同,能夠做到相安無事。

  李治既沒有李世民的雄才大略,又有個敗家娘們兒吹枕頭風。

  只想當個不受約束的皇帝。

  這就與長孫無忌的政治理念產生了衝突。而

  長孫無忌沒有意識到李治的狠辣,會採取斷然手段對自己下手,加上對大唐的忠誠,才束手就擒。

  誰知道一味忍讓,竟然差點在流放地被一個小官吏袁公瑜逼迫,差點自縊或者被自縊。

  一想就一腔怒火。

  宜州畢竟不安全,就待了兩天。

  馬上讓人護送長孫無忌啟程。

  到了桂州,薛萬徹帶人前來見這位老戰友,雙方一番老友重逢,百感交集的場面,一時感動隨行的官兵。

  只是不知道薛萬徹要是知道,在原本的時間線上,就是這位老友把自己整死了,會不會當場斃了長孫無忌。

  長孫無忌以投奔之臣,自然歌頌了一番李佑的功德,胡說什麼:「輔機雖在長安,卻聲教未通,數年來不識真龍天子。非敢抗拒王師,實欲待時歸命,近益喧傳皇上文德綏懷,特恩招撫遐方,我深切慕之,且聖唐官軍精強,威聲赫濯,自天命八年黔州一戰歸降聖唐之眾甚多。故而來投奔。」

  薛萬徹早就知道以前北唐實際控制者就是長孫無忌。

  對這樣一位重要人物的來歸自然不敢怠慢,雙方在友好的氣氛中,歡聚一堂。

  不過二十日,便隨著薛萬徹達到潭州。

  李佑對於長孫無忌的來歸極為重視,特加封長孫無忌為趙國公。

  派禮部尚書陳海燕專程前往潭州為其加封。

  其實已經到了天命八年的十一月。

  舉行典禮。

  長孫無忌也沒有客套,既然已經決定投降了,那麼偽職也沒什麼心理負擔。

  在潭州諸臣的簇擁下,長孫無忌典禮一成,便向東拜倒在地,大聲道:「臣趙國公長孫無忌,願為聖上鞍前馬後,永不叛心。若違此誓,必遭雷劈!」

  說著,一臉虔誠地磕起響頭來。

  薛萬徹見狀,心中也是暗嘆,有些人不要臉起來,比自己還厲害。

  不過以後還是同朝為官,也不能不懂事。

  等到三叩九拜後。

  薛萬徹第一個扶起了長孫無忌。

  其他官員也紛紛恭喜起來。

  徘徊了兩三天,便應詔赴京去見,順便過過年,再不走估計要年後了。

  緊趕慢趕終於趕到年前的臘月二十八在薛萬徹的搬送之下,到達了京師。

  一到京郊。

  李佑前兩日,便下令在京所有官員與自己一起郊迎長孫無忌,場面相當隆重。

  長孫無忌到達後,立刻受到了皇帝李佑親自的迎接。


  行過禮後,長孫無忌這才起身。

  開始觀察近十來年沒見過這位擾亂中原的太宗第五子。

  上一次見到李佑,李佑還是個少年郎身材單薄。

  現在卻身材高大挺拔。

  頭戴皇冠,身形筆挺,眉宇間英姿勃發。

  長孫無忌在腦子裡回憶了許久,也無法將這兩個身影重合。

  正在感嘆世事無常。

  卻不想皇帝輕輕走了幾步,上來就親切拉起自己的手,叫道,「舅舅,朕等待您棄暗投明許久了。」

  這一聲舅舅,叫的長孫無忌一顆心頓時比較上了。

  親外甥李治,還不如野生外甥李佑。

  不過現在君臣有別,自己可當不起這樣的稱呼。

  長孫無忌連忙躬身道:「臣長孫無忌,見過陛下。「

  李佑笑眯眯地將長孫無忌扶起,勸慰道:「舅舅不用多禮,咱們之間無須這樣的拘泥禮節。你長途跋涉,身體比以前消瘦了不少。不如先找個地方,讓舅舅休息休息,等過了年,咱們再細聊?「

  長孫無忌連忙道:「那就勞煩陛下了。「

  說罷,李佑讓人帶長孫無忌進城。

  另外賜銀兩次共一萬二千兩,此外賜府第、賜蟒袍、朝衣、緞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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