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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詭計

2026-10-23 04:05:59 作者: a去年今日此門中

  這事情一出。

  自然免不了被言官們噴,也沒有辦法,因為這和爵位不同。

  爵位說白了就是一個待遇問題,南唐的爵位又不是實封。

  僅僅就是榮譽稱號,以及由此而來的一系列錢財,房屋,土地。

  仔細想想,也沒有什麼大問題。

  但是開放女子科舉,那不就等於是來搶官位的嗎?

  反對的大臣,每天都是不停上書,李佑是不勝其擾。

  索性躲在深宮內,一律留中不發。

  其中就屬於民部郎中賀新與御史台的人反應最為激烈。

  跪在宮門不走。

  於是李佑只能讓此人廣東行。

  見李佑又做出旅遊專線。

  

  反應更激烈了。

  都來做英雄好漢。

  李佑想起了楊日晟,這小子不是已經在讀書人眼裡聲名狼藉。

  一看就是個官迷。

  乾脆給他下了一道密揭,讓他帶頭支援。

  誰知道楊日晟卻上書道,不如對賀新從輕處分,發點俸祿得了。

  他不敢做這個出頭鳥。

  李佑十分失望,又找到長孫無忌,誰知道長孫無忌一聽這事,當即表示「臣今年快八十了,精力大不如前,身體也不太行,時常腰酸背疼。本應該乞休,奈何君恩深重,授我重任,勉勉強強為君所驅。御史台工作忙碌,如此大事,怕有負陛下。」

  長孫無忌的意思是另請高明。

  李佑當即表示舅舅既然想退休,那就拜拜了您勒。

  賜了點錢財,讓長孫無忌回家養老去。

  當然,為了不顯得無情,升任長孫沖為禮部侍郎。

  長孫無忌一走,李佑也知道阻力過大,決定慢慢來,準備冷處理。

  等到科舉開始了,自然生米煮成熟飯了。

  到時候就成了事實。

  一個策略,拖,就硬拖。

  本來以為就能拖下去。

  誰知道沒過幾日,吏部又來頂風作案。

  吏部尚書劉丕前來安利人才,「陛下我給你推薦個人才,有經緯天地的能力。」

  李佑見不是議論科舉,也知道確實有高階官員推薦低階官員的行為,於是饒有興致道,「愛卿,此大才叫什麼名字?現在何處任職?準備調到哪裡任職?」

  劉丕道,「叫王德,現任合浦縣縣令。請任為民部員外郎。」

  聽到這個名字,李佑的血壓都升高了。

  下旨:劉丕降為民部右侍郎。王德的職位不變。

  王德這廝有多遠滾多遠。

  然而吏部有點堅決,說是王德確實不錯,劉丕也沒錯,不願意執行詔書。

  而且轉而推舉王德任西京留守。

  還越推越高了。

  李佑快吐了,留中不報。

  由於長孫無忌退休,楊日晟成為御史大夫。

  於是吏部繼續推舉王德為御史台御史中丞。

  李佑大怒,這王德當年反對進士高封,不是已經廣東行了嗎,怎麼還能穢土轉生的?

  當著眾臣的面道,「這王德狂妄放肆,猶如瘋狗一般的人,你們怎麼老惦記他?

  除他之外,我聖唐就沒一個人才?劉丕此奏必是圖謀結黨。罰俸一年,戴罪立功。」

  誰知道過了不久,禮部精膳司郎中張龍華也來湊熱鬧,就是管開會典禮吃飯的,一個朝廷大食堂的一把手。

  但是這管後勤的來了個大的,他上書道,「臣為官以來,總覺得吏部不公,但是這次吏部所推薦的王德,人品貴重,在合浦興修水利,造福一方,人人都說他是好官。此次升他的官本來就是朝廷應該的。這事有什麼不對的了?皇帝陛下肯定是被人蒙蔽了。我看是唐丞相公報私仇,還記得當年王德罵他的時候。請陛下早日貶黜此奸臣,還世間朗朗干坤。」

  好傢夥,唐羽根本沒參與這事兒,也是一臉無奈。

  這個陰陽怪氣真的殺傷力太強。


  沒過三天,唐羽再也坐不住。

  上書道,「見張龍華奏疏,他懷疑臣公報私仇,打壓異己。臣看到了,驚嘆不已。這朗朗干坤,昭昭日月,天子腳下,皇帝獨斷之事,往來諭令,且有起居註記錄,事情清楚明白,本不足辯,但是近來朝廷有一種風氣,都說是微臣阻止,才沒讓王德升遷。我這才發現,謠言已經深入人心,說什麼都沒有用了。」

  覽奏,李佑非常贊同,「王德當年之事,本應誅殺,朕網開一面,現在竟還有人為他當年鳴不平?」

  「進士的人才難道不行?楊日晟塗航等人不就素有才氣,能力出眾,就是張龍華你也是進士出身,當初王德一心阻擋,你竟然還要為王德說話。如此清楚明白的事情,你這小臣不專心本職工作,反而議論起官員任免的大事,胡言亂語,朝臣結黨亂政,可見一斑。」

  「既然你張龍華這麼崇拜王德,那麼你就去合浦輔佐王德,調任合浦縣教喻。」

  但是這種處理,根本阻擋不了。

  很快翰林院修撰陳恪上書攻擊唐羽,他上書道,「對於唐羽的功過是非,得分兩部分看。前半段,應該充分肯定,他戰功卓著,為朝廷南征北戰的後勤做出了貢獻,是好樣的,但現在墮落了,他要禁錮天下言論,他要當權臣。就因為劉丕推薦了王德,張龍華為王德說話,他就故意拿些許小事激怒陛下,借陛下的手,報復他們,若今日不將唐羽之奸邪扼殺,則他日作威作福,不在霍光之下。希望皇上要罷黜唐羽,也能讓保住晚節。」

  李佑看到都頭疼,以為打擊過一次,就不會出現這些玩意兒,誰知道竟還是有這種英雄好漢。

  唐羽也要闢謠,「處分這些罪臣,都是奉皇帝聖旨。現在還是遷怒於我,實屬怪事。」

  李佑自然知道,這根本不是罵唐羽,實際就是沖著自己來的。

  於是下旨道,「陳恪這廝欺君惑眾,明知處理劉丕等人是朕下的詔書,他卻裝作不知,故意誣陷丞相,好生可惡,著降六級發往外地雜職。另外,那些傳播謠言的也必是陳恪同黨,全部降級調任外地。」

  陳恪領旨後,索性辭官歸隱。

  沒想到這事一出,楊日晟也要出頭。

  作為張龍華的好友,他本來一言不發就不對。

  雖說還想著繼續撥亂反正,但是最終還是決定上書勸勸,說道,「張龍華心是好的,只是誤信了流言罷了,他攻擊唐相把持朝政,本來就是聞風奏事,當不得真。現在皇帝你為了懲罰宵小,說他們結黨,矛盾反而是更激化,那些底層官員本來就訊息不靈,這不是愈演愈烈嗎?」

  「日後門戶之爭更甚。大家為了意氣之爭,吵來吵去。」

  「恐皇上不勝其怒,不勝其煩。為今之計,陛下要麼給予寬大處理,息事令人,要麼乾脆從重處置,引以為戒。」

  李佑看到這份奏摺差點笑死,這哪是勸自己,倒是像在拱火。

  過了半個月,始作俑者劉丕乞休,既推不上王德,又保不下幫他說話的人,皇帝還常常把他當反面典型。

  這官沒法當了,於是稱病求去。

  稱病啊?

  李佑惡趣味又上來了,好久沒有與人斗其樂無窮的感覺。

  決定噁心人,派唐羽去看望。

  劉丕見唐羽來了,心裡噁心壞了,於是嘴上道,「唐相,我這病啊,是風寒所致,也不知怎麼了,傷到腿了,不能動了。」

  這話當然是話裡有話,神一樣的風寒傷了腿腳。

  但是唐羽現在是個裝糊塗的高手了,回去報告李佑了,劉丕是真病了。

  然後還猜測是因為劉丕憂心自己的選擇造成了嚴重的後果,所以才生病的。

  知道李佑也不想讓劉丕如此輕鬆就走。

  唐羽於是道,「這事兒好辦,就命他在家修養,他的工作先讓下面人干著。如此安排,劉丕必定不會再乞休了吧?」

  但是劉丕很不給面子,繼續乞休。

  一個月上了二十多份奏摺。

  李佑很生氣,問唐羽道,「你不是說他不會再辭職嗎?」

  唐羽很尷尬,也很無奈,「陛下,要不您就升遷一下王德的官?如此推薦的任上任了,劉侍郎自然不會再推辭了。」

  這什麼餿主意。

  李佑懵了,乾脆讓劉丕回家去吧。


  於是這場由劉丕推薦王德開始的熱鬧結束了。

  而朝廷官員,這才發現科舉已經迫在眉睫了。

  各地的都考完了鄉試。

  他們感覺自己被劉丕耍了。

  對此李佑表示,因緣際會,小題大做,借題發揮,轉移視線,還真的很好用。

  而正當李佑的詭計得逞的時候。

  李治的封禪大典也要開始了。

  隨駕諸皇子除太子李弘、沛王李賢外,只有杞王李上金參與。

  郇王李素節則完全喪失了資格——李治又頒布聖旨,稱李素節在申州為政不當、收受賄賂。

  聖駕一到齊州。

  就見前方旌旗林立、衣冠如雲,數百迎駕之人跪在路中央,高呼萬歲之聲直衝霄漢。

  李治端坐馬上不疾不徐,至近前才賜眾人平身,放眼望去,徐王李元禮、韓王李元嘉、彭王李元則乃至虢王李元曉、滕王李元嬰等皇叔都已到齊。

  同輩李惲、李貞、李慎、李福、李明,李愔,李恪,李泰也到了。

  李治一一向宗室諸王微笑致意,別有一番滋味。

  特別是看向跪著的李恪和李泰的時候,得意之色溢於言表。

  讓他們起來後,又見群臣也來參拜,為首一人身材魁梧鬚髮蒼然,身穿緋色冠袍這人正是戡平百濟之亂的劉仁軌,見駕施禮已畢,趕忙引薦身後之人:「這幾位分別是來自新羅、百濟、倭國的使者,聽聞我朝將有事於泰山,特來恭賀朝覲。」

  新羅、百濟自不必說,倭國雖自隋朝時便與中原通使往來,但一直有爭雄之心,昔日倭國聖德太子在給隋煬帝的國書中竟然寫著「日出處天子致書日沒處天子」。

  萬國來朝對皇帝而言是極大榮耀。

  當即表示:「卿等處化外之地,能知順逆頗為難得,來日朕率爾等共赴泰岳。遠來是客,若有所需可向朕奏明,或告於同文寺,切莫拘謹。」

  然後就帶人進了齊州,開始討論起封禪事。

  詳細參考了秦始皇、漢武帝、漢光武帝三次封禪的文獻,針對細節進行最後的討論,決定此次祭祀仿儒家古制,一律使用陶匏、銅爵等器具獻祭。

  司禮太常伯劉祥道上書稱:「昔在三代,列卿位重,故得佐祠。漢魏以來,權歸台省,九卿皆為屬官。今登封大禮不以八座行事,而用九卿,乃徇虛而忘實。」

  李治深以為然,於是改易制度,以司徒李元禮為亞獻,劉祥道為終獻。

  劉祥道的初衷只是革新禮制,並非要給自己謀這個終獻,但這一行動卻給媚娘很大啟發。

  她準備抓住機會。

  事隔兩日她親筆寫了封奏疏,當著百官的面呈交李治,聲稱:「封禪舊儀,祭皇地祗,太后昭配而令公卿行事,禮有未安。至日,妾請率內外命婦奠獻。」

  按照武媚娘的說法,祭天時先皇配饗,大臣充當亞獻、終獻沒有問題。

  但祭地仍由大臣協助就不妥。

  因為祭地的是很多女眷都要到場。

  後宮之人如何能見外人?

  於是媚娘毛遂自薦,要率領內外命婦協助皇帝祭地。

  她的說法並非沒有道理,一時間無法反駁。

  於是就這樣敲定了。

  皇帝李治、皇后武媚率領文武重臣、王公貴戚以及嬪妃皇子。

  走上了泰山山頂。

  司儀官高聲朗讀冊文,李治在文武百官敬仰的目光中向天帝致敬。

  他開心極了。

  不過壇下百官卻覺得皇帝氣色不是很好,或許是久病方愈。

  下了泰山以後。

  就輪到了祭天的時刻。

  只是卻犯了難。

  因為應該穿什麼禮服呢?不知道,因為從沒有女人參與封禪的先例,也就無可參照執行。

  於是武媚娘穿著封后大典的禮服。

  這件衣服自然十分華麗,珠寶飾品琳琅滿目,在陽光下顯得光華奪目、熠熠生輝。

  這使她成為陽光下萬人矚目的焦點,相較皇帝,似乎她這個亞獻才是今天的主角。


  行至壇下默默站定,媚娘才發覺情形不對。

  雖然隔著帷幔,她依舊能感覺到外面群臣的反應。那些文武大臣在竊笑,笑她不知天高地厚。

  笑她丈夫不知道自己怎麼有資格封禪。

  笑吧!任憑你們笑吧!

  武媚娘毫不在意。

  反正我做了。

  我是有史以來唯一主持亞獻的皇后,已經擁有與皇帝同樣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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