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佑加大對城市的建設。
這也讓許多人的生活有了改變，畢竟李佑一句話，就可以改變一個人的生活。
漳州龍溪縣。
蘇陽回來已經很晚。
他是從外面趕著車回來的。
「你可回來了！」
剛把車停好，就看到一個年紀和他相仿的中年男子走過來。
「張哥，你怎麼在門口？」
蘇陽看清楚對方的長相，頓時笑起來。
原本因為疲憊而略顯陰沉的臉色立馬變得輕鬆起來。
「我等你半天，都沒見你出現，只能守株待兔嘍……」
那位叫張明亮的中年男子說話間伸手拍了蘇陽肩膀兩下：「小子，行啊！」
「嘿嘿……」
蘇陽撓頭傻笑不語。
自己這次去北方做了點事情，所以才會耽擱這麼久。
不然平時的時候，他絕對不敢如此。
「好了，別在這站著了！咱倆找個地方聊聊，你這段時間到底幹啥去了？聽說你去京師了一趟……」
「嗯，確實去了一趟，但是我不打算繼續呆在那邊了，我想換個環境！」
「換環境？換哪裡去了？」
「呃——我想去瓊州，瓊州那裡現在機遇好，朝廷在那裡搞了個碼頭，成立了行會，說是要把海貿做到什麼羅馬去，我想當水手……」
「哦——這樣啊，那你可真有想法，家裡怎麼辦？」張明亮聽完後露出思索之色，隨即問道。
「家裡有大哥呢！」蘇陽笑嘻嘻地回答：「再說，還有我姐和我嫂子幫忙照顧！」
「那倒也是！」張明亮聞言，點了點頭：「我們這裡窮山僻壤，除了種地，就沒什麼特產了……」
「不過，你這齣門安全嗎？我聽說很多黑船，把跑船的直接扔到海里餵魚……」
「哈哈——」
蘇陽被逗樂了：「放心吧張哥，朝廷做保的，我們出發要登記，每條漁船最少四十人左右，而且船上裝備精良，不用擔心……」
說完，帶著張明亮往前走。
他們走進院子，發現裡面的擺設都變了模樣。
房屋比較整潔，桌椅也更結實。
「小陽，你回來啦……」
這時，一位穿著圍裙的美婦端著盤子出現：「快洗手吃飯吧，今天吃湯麵……」
她身材高挑、容貌姣好，皮膚白皙細嫩，眉宇間透露著幾分溫婉之色。
「姐，我給你說件事……」
「嗯，你先坐下慢慢說……」
「嗯，我準備去瓊州做水手……」
……
吃飯的功夫，蘇陽把自己這次的遭遇講了出來。
他先去了一趟京師，準備找點事做，這才聽說瓊州有航線，於是便動了心思。
畢竟海運利潤很高，干幾年就能買房娶媳婦。
當然，瓊州離漳州太遠了。
「那你打算去多久？」
蘇陽的姐姐蘇雲秀關切問著：「家裡這邊……」
「姐，那只能多麻煩你了，我會儘快處理完家裡的事……」蘇陽有些歉意說道：「畢竟，家裡的事情才是主要……」
不一會兒，下地的蘇父蘇母也回來了。
看見兒子就疑惑道「小陽，你不是去京師趕考去了嗎？考完了？」
蘇陽一臉尷尬，這麼多年，父母一直不讓自己幹活，供自己考科舉，但是自己不是這塊料，一直沒考上，所以也沒跟父母解釋。
現在不得不說了，只好鼓起勇氣說出了自己的決定。
果然，一提這事，兩老就不吭聲了。
好大一會兒沉默。
「哎呀，你說你咋不早告訴爹和娘？」蘇母埋怨著，隨後拉住蘇陽的胳膊：「讀不進去就讀不進去吧。你說呢，孩他爹？」
蘇父嘆息搖頭：「罷了，既然讀不進去，以後就別念了，但是瓊州不准去。」
「爹娘！」蘇陽道：「其實，我是覺得自己笨，又不願意浪費家裡的錢，所以才……」
「唉……」蘇父無奈地搖搖頭。
「你呀！就是死腦筋！」蘇母忍不住罵了一句，然後眼眶微紅，低頭擦拭淚水。
蘇父同樣神情黯淡，轉身走了。
「唉……」
蘇陽知道，父母是傷心自己讀書不成，怕影響將來的前程。
所以不同意自己去瓊州做水手。
但是，他卻不甘心，非要試一試。
「唉……」
看到這一幕，蘇陽也忍不住長嘆口氣，然後抬腳追上父親，喊道：「爹，您等等我……」
蘇父面無表情，依舊走路，不搭腔。
蘇陽追上去：「爹，瓊州的海運航線很好賺錢的，我這次去了之後，肯定能掙大錢！」
「那也是靠你的命去拼，不是靠你這個人！」
蘇父冷冷說道：「你還年輕，未來的日子還長，何必把自己逼到那個份上？」
「爹，我真的不是貪圖富貴……我只是想要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僅此而已！」
「哼！」
蘇父哼了一聲：「你知道在海上漂泊有多苦嗎？」
「我知道，但是我不怕！」
蘇陽咬牙說著。
「呵呵，不怕？你知道海上有多危險嗎？」
蘇父搖搖頭道：「你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海上失蹤，有多少船沉入海中，有多少商人死在海上……」
「爹，你不懂！」蘇陽認真說道：「你們永遠不會知道，海洋有多麼廣闊和浩瀚！你們永遠都無法想像……」
說到這裡，蘇陽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臉上露出嚮往之色：「我曾經看過一篇報紙，說是在遙遠的羅馬，那裡遍地黃金，遍地珠寶！我要去那裡！」
「你這孩子……」蘇父聽得愣住，隨即嘆息一聲道：「那怎麼可能？你也不想想，要是遍地黃金，那些商賈怎麼捨得拋棄？」
「爹，您不懂！」
蘇陽堅持道：「這個世界，並不像我們想的那樣，或許還藏著某種秘密也說不定！」
「好了，你別瞎胡鬧了，趕緊回房休息吧……」
蘇父嘆息著說道：「我還是那句話，不讀書行，跟著我種地就是，但是不准去瓊州！」
說完，蘇父揹負雙手，緩步離開了院落。
蘇陽怔了半晌，忽然感覺胸口悶得難受……
……
翌日清晨，一縷光芒從窗戶射入房內，令蘇陽醒了過來。
「呼……」
吐納一陣之後，蘇陽起床洗漱，然後簡單吃了早餐。
做出了一個決定，趁著家裡人都不在，他拿著一封信，悄悄摸摸地出了家門。
「這封信，是留給姐姐的……」
「這封信，是留給父母的」
最後看了一眼院內，蘇陽毅然出了村莊，沿著鄉間公路，到了漳州。
然後上了船直奔瓊州，踏上了自己的航程。
……
瓊州港口。
這裡停靠著不計其數的貨輪。
「嘿……兄弟，新來的啊……」
剛剛抵達港口，就碰到一個中年漢子迎了上來，熱情招呼道：「來港口的，都需要來這邊登記一下！」
「好嘞！」
蘇陽笑眯眯答應著，順勢遞上一包散碎銀兩：「哥們，我初來乍到，對這裡不熟悉，請教個事……」
「哈哈，客氣啥？」那人收下銀子：「你說吧！」
「咱們瓊州島上，有沒有專門介紹人當水手的場所」蘇陽詢問道。
「當然有！」那人拍著胸脯保證道：「你跟著我來就是，我叫王二柱，以前就是瓊州島上的漁民！」
說話之間，他領著蘇陽，來到碼頭西側一棟建築面前，指著樓頂牌匾：「看到沒有？這裡就是了，專門用來培訓水手的！我們這些船員，平時都在這裡學習，幫忙跑腿辦事……」
蘇陽聞言，頓時大喜：「多謝王哥！」
「不客氣，小事兒！」王二柱揮揮手：「我帶你過去，那裡的管事是我哥們兒！」
說著，就帶著蘇陽徑直走了過去，推開木質大門，領著他上了二樓。
「呦，二柱，稀客呀！」
剛進屋子，就看見一個胖乎乎的漢子坐在桌案旁喝茶，正滿臉堆笑地望著他們。
「劉管事……」王二柱點頭打了個招呼。
「嗯？」
劉管事瞥了一眼王二柱身後的蘇陽，頓時眉毛一挑：「二柱，你這朋友怎麼穿成這樣？怎麼一生書生打扮。」
「呃……」
王二柱猶豫片刻，然後說道：「他不是本地人，是我遠方親戚，家裡出了事，有些囊中羞澀，聽說最近做海貿的需要人手，特意來找工作的，希望能混幾天飯吃……」
「哦……」
劉管事恍然：「原來如此……」
「劉管事……」蘇陽急切說道：「您看，我能幹什麼？」
「呵呵！」
劉管事打量著蘇陽，笑眯眯問道：「你會划船嗎？」
「會！我會！」蘇陽連忙答道：「我小時候在海邊玩耍的時候，常跟著我爹、我娘學划船……」
「那挺好，你就先當三等艙的學徒吧！」劉管事說道：「先跑流求線吧，每月給你一貫銀子，若是做得好，另外再算獎賞……至於你這衣服……」
他盯著蘇陽，目光閃爍，嘴角掛著戲謔的笑容，慢條斯理地說道：「我這裡有套破爛，賣給你了！不過價格嘛……」
「多少錢？」蘇陽毫不遲疑問道。
「五貫錢！」劉管事伸出五根手指：「拿得出錢，咱就交易，拿不出來呢……」
「我有！」蘇陽斬釘截鐵說道：「我買了！」
「那好！」劉管事滿意點頭，從抽屜里取出一個油布包，將裡面東西倒在桌子上：「喏，拿錢走人吧！」
「呃……」
蘇陽愣了一下，看著桌上東西，頓時哭笑不得。
這哪裡是破爛，分明是一件乞丐裝啊……
劉管事這傢伙擺明是坑人！
不過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只好忍痛掏腰包買下這套髒兮兮的衣服，然後灰溜溜下了樓梯。
不過雖然劉掌柜有些坑人，但是第二天還真給他找到了一艘船……
蘇陽欣喜萬分，立即著手準備出海。
瓊州島上風景秀美，山巒疊嶂，碧波千頃。
所以當蘇陽離開港口
的瞬間，心情便激動無比，恨不得插翅飛到流求去。
他很快就發現，這艘船與普通的帆船有些區別。
在船頭位置，安放了一塊長寬各四尺的鋼板，用來阻擋浪濤。
「船舷兩邊都加固了嗎？」
船艙之內，蘇陽向駕駛室問道。
「加固了！」
駕駛室里傳來一個男子渾厚的聲音。
蘇陽抬頭一瞧，卻見一個身高八尺的壯碩漢子站在船邊。
「你好！」
蘇陽拱了拱手：「我叫蘇陽，是今天剛剛上船的新人，請多關照！」
「我姓周！」那漢子瓮聲瓮氣答道：「你以後叫我老周就行！」
「好的，老周！」
蘇陽微笑點頭，旋即轉移話題道：「我們這次的目標是流求，大概需要多久。」
老周思索一陣說道：「時間需要挺長的。雖說半個月就能到，然後再在流求裝貨物估計要停留幾天。一趟一個月呢！」
「這麼久？」蘇陽嚇了一跳。
「可不是嘛！」老周笑著說，「不過這活兒輕省，只要把貨物裝上船以後，一般用不著我們。去其他航線的，就比較難了，一趟需要一兩年，才能返航呢！」
「那倒也是……」
蘇陽默默點了點頭，又問道「那跑羅馬航線的是不是收入高？」
「這可說不準！」老周說道：「跑羅馬航線的，一般都很危險，屬於有錢賺沒命花，沿途的海盜和土著太猖獗了……」
「這樣啊……」蘇陽想了想，又問道：「那朝廷不管嗎？」
「誰知道呢？」老周搖了搖頭：「反正跑遠距離航線，朝廷會派幾十個兵跟船，只是幾十個人也不是太多，遇到強盜襲擊，還可能全軍覆沒了！唉……」
說完嘆了口氣，顯然是有感而發。
「哦……」蘇陽隨口附和了兩句。
但還是想去沒去過的地方看看，蘇陽一直對西域有一種執念。
這要從他看過《大唐西域記》說起，玄奘法師描寫的西域風光，確實令人神往。
現在西域的路斷了，但是海路據說也能到西域去，所以這才來瓊州當水手。
既然來了，當然要看一看，自己的願望有沒有機會實現。
蘇陽暗暗決定，如果順利的話，等這次航行結束之後，就想辦法去跑遠距離的航線。
想到此處，連忙問老周道「那怎麼才能跑這些航線呢？」
「這個……」
老周沉吟一下：「其實也簡單，有專門跑海洋航線的商隊，不過一般都需要跑了幾年船的才要，像你這樣剛上船的，還是抓緊時間練習吧……」
「好吧！」蘇陽點了點頭，看來想要跑遠距離的航線，確實不太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