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蕭遠走,獨自在院子裡的林如海瞳孔又驟然恢復,一股刺痛從腦海深處傳來。
他費力地按揉著也沒有半點效果,好半天這才緩過勁來。
晃了晃頭,一臉驚訝地盯著兩名倒地的親衛,試圖想起點什麼。
可那段記憶就好像被刪除了般,一片空白,只是心頭還殘留著一個說不清念頭,像在等一個契機爆發。
「林不凡,沒想到你連本殿下的親衛都敢殺,那本殿下也無需再顧及多少兄弟親情。」
回想不起來,林如海便覺著這一切定是林不凡所為,自己在嶺南結了仇且還有能力派人斬殺身旁兩名親衛的人,就只有林不凡了。
林如海剛費力挪開屍身,院外便傳來寧遠縣令張二河諂媚的呼聲。
此前他已差人邀約好的各處豪紳,此刻正在張二河的帶領下縮身前來,眼神飄忽,生怕身後被人察覺。
「殿下,人我已經給您帶到了,還望日後您在國師面前,能多替我美言幾句。」
縣令張二河賊眉鼠眼,一身常服錦袍卻略顯華貴,腰間玉帶,似乎根本就不是他一個小小的九品芝麻官可以佩戴得起的。
由此可見這傢伙平日裡也沒少搜刮,跟這些世家豪紳定是一丘之貉。
「放心,只要是替本殿下辦好事,本殿下絕不虧待!可若辦不好,或者敢背叛本殿下的話,你可知後果……」
林如海說著,眼神瞥向那被自己挪至院落一側的兩名親衛屍身上,想著正好藉此震懾一下這幫傢伙。
縣令與豪紳們一同看去,當即瞥見屍身,臉色霎時慘白,為首豪紳朱剛更是肥軀劇顫,冷汗頓時浸透衣襟。
朱剛匆忙壓低聲音,面露諂媚地回應
「殿下放心,就算你借我百十個膽子,我也絕不敢背叛殿下您啊!」
「草民朱剛……草民呂威……願誓死追隨殿下。」
這些個豪紳,雖平日裡皆以利益為先,但此刻見著屍體,在死亡的威懾下也只好匆忙下跪,暫且投誠。
「如此最好,嶺南王近來欲要設計收回爾等手中良田沃土。
諸位只需給些銀子打發便是。他嶺南王沒有聖旨,按理來動不得你們的田土!莫要中了他的算計...」
「若有人不聽,想想院角那兩具屍體。」
林如海冷眼威脅,心中早就不對信任二字抱什麼希望了,有了邱處心的背刺,他現在只相信自己。
恐嚇,也只為這些豪紳能夠將自己的話聽進耳中,莫要陽奉陰違,又讓林不凡得了先機。
「殿下大可放心,這良田沃土乃是我等生計之基,斷不可拱手讓出。」
「哦,你所言當真?」
那朱剛方才拭去額頭冷汗,便沖著林如海作揖許諾。
卻見院門忽地被一腳踹開,門外東方羽便隨林不凡一起,帶著幾名衙役快步踏入。
「嶺南王親自去各位府上拜訪,且不知各位,竟一個個的跑到這流放之人院中爭相敬拜。
莫不是不把當今聖上旨意,不把嶺南王殿下放在眼裡。」
東方羽一開口,這些豪紳以及張二河也是頓時嚇傻,匆忙轉身去跪在林不凡跟前解釋。
「王爺莫要誤會!三皇子殿下相邀我等草民,豈敢不來?」
「三皇子?如今怕不只是一個下等庶民罷了!諸位可要想清。」林不凡不怒自威,惹得一旁林如海頓覺失了顏面。
「皇兄如今好大的威風,莫不是要當我面欺壓百姓不成!」
林如海似乎一時間還轉變不了自己當下的身份,有些沒搞清如今狀況,傲起性子就沖著林不凡諷懟。
「來人,替大殿下教一下這下等庶民,見到王爺應該如何行禮。」
東方羽可不想給林如海留什麼面子,他已經察覺到林不凡神色中的憤怒。
只是有些事,他身為皇兄不方便動手去做罷了,只得由他代勞。
一揮手身後兩名衙役當即便跑上前去,將林如海摁倒在地,逼著他給林不凡磕頭。
「三弟不必多禮,切莫忘了當初皇城的賭約就行。」
林不凡冷眼一掃,有些刻意的提醒。
衙役再次使力,林如海霎時癱跪在地,指甲摳進掌心強忍怒意。
眼中血色符文再次閃過,隨後猛地睜眼,咬牙開口:「汪!汪汪!」
只待衙役退開,這才踉蹌站起,眼球赤紅地瞪向林不凡:「皇兄...你無批文敢妄動田土?」
林不凡沒有搭理,而是側身看向下跪豪紳。
「爾等也都起來吧!本殿下找諸位也無大事,朝廷有令如今嶺南一帶需要興修水利,再設管道。
本殿下也是差人多處規劃,最終還是以諸位所在之田土居多,還望大家行個方便。」
「這……」
幾名豪紳頓時啞口,沒想到竟還真如林如海所說,林不凡如今已經打起了他們良田沃土的主意。
「大殿下,如此重大事宜,如同三殿下所言,還是得等朝廷批文吧!」
張二河試探性地幫眾豪紳問話,若是沒有了這些人,他還上哪去撈油水?
「怎麼?本殿下所言何時還輪得到你一個小小縣令前來相管。」
林不凡嗔怒,語氣直接喝退張二河,眼神中那股威嚴,讓人膽寒。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被嚇到的張二河磕頭如搗蒜,再也不敢發聲,不少豪紳也是心中懼怕,覺著一下子身後沒了保障。
倉皇跪下對林不凡懇求
「殿...殿下,田地是草民們的命根子啊!銀兩我們願湊...求您開恩!。」
「當真願意?可有說假,若是欺詐本殿下,那可是要掉腦袋的,說不定還要連同著一家老小都下去陪你。」
林不凡想要的就是這種效果,起初不願交出田地沒關係,他就想看看這群傢伙到底有多少錢可以交,正好補充一下嶺南軍的軍餉。
「諸位莫聽,皇兄沒有朝廷批文,便敢私下建設,就不怕父皇追責嗎?」
林如海再次質問,一副國法為先,有理為大的模樣,沖著林不凡質問。
「諸位放心,倘若是嶺南王拿不出批文或者聖旨敕令來,那便就是在強取豪奪,我必找機會秉明聖上,治他的罪。」
「害!」
東方羽望著林如海此番信誓旦旦的模樣也是不忍感嘆!
這傢伙鬥了這麼久了,還不知林不凡手段,沒有準備林不凡又豈敢帶人前來堵人。
「聖旨到……」
墨染速度很快,到底是秋水樓武功最強之人,一身輕功了得。
才聽到聲音,人便已躍至身前。
「嶺南各地州府縣衙接旨,奉天承運,皇帝敕曰:今嶺南一帶需要興修水利,以振農耕,改官道,增貿易。期間諸位均需聽從嶺南王差遣,組織好各方百姓配合不得有誤,欽此!」
「張大人接旨吧!」
念完,墨染還不忘提醒一句,也得虧林不凡命他八百里加急,請來聖旨,不然還真有點壓不住這群豪紳的不從之心。
張二河聽後接旨的雙手抖如篩糠,偷瞄著林如海。
林如海卻僵立原地,唇瓣咬出血沫,聖旨的出現如一記耳光狠狠抽在臉上,那股弒兄衝動幾乎要衝破胸腔。
「行了,本王也不是那種斷人生路的壞人,諸位有錢出錢有力出力,莫要誤了大事就行。」
林不凡笑著交代一聲,正欲離去。
卻見一縣府衙役,渾身是血的踉蹌奔來,林不凡趕忙上前攙扶。
卻見衙役渾身像是被猛獸撕咬,衣裳破爛,抓痕牙印無數,腿部一塊肌肉更是扯裂。
整個人僅憑著最後一口氣,奄奄一息地從口中吐出
「前方村……村里,有野獸侵……襲,那些野獸好似,發……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