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不敢!」假道人自然不敢拒絕。
如今之場景,他一旦退卻,這些年好不容易立住的人設怕是要轟然崩塌。
況且,他也是有些本事在身的,林不凡找的這所謂天師也未必斗得過他。
「道友敢應便好,道友說殿下眉宇帶煞,然本天師觀其紫氣盈庭,當見龍影翻騰!」
紫袍天師張守道,也是拂塵一甩,天空中頓時烏雲密布,濃雲之間雷光裂空,一條金龍破開烏霾不住翻湧。
龍母所視之處電蛇狂舞。
而後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金龍竟然化為一道龍影,直奔入林不凡的體內。
林不凡身軀劇震,眸中金光流轉,衣袍無風自動,宛若真龍臨世。
反倒是那余雷,眨眼間就如同找准了落腳點一般,直劈假道人。
「道友諸惡莫作啊!如今這天雷直劈,怕不是上天也看不下去,道友在此招搖撞騙了。」
張守道垂目斂袖捋了捋花白的長須,一副替假道人深感惋惜的模樣。
口中長嘆:
「這般天理昭彰,為何道友又執迷不悟呢?」
「呸!裝神弄鬼!定是…定是用了什麼妖符邪法!你…你莫要得意,反噬就在眼前!」
假道人倉皇后撤踉蹌著避閃開天雷,袖口卻還是被餘威灼穿出一個洞來。
心中殘留不少餘悸,趕忙猛掐掌心逼退驚惶,強行端正了下衣襟,嘶聲譏諷。
掐了一個道訣,也不知吟誦起了什麼詭異咒語,只見得一陣細碎聲響。
那潛藏在草木塘埂之中的蟲蛇鼠蟻,盡數展露。
瘋狂向著林不凡幾人湧來,嚇得東方羽和江還心間猛然一震,倉皇地閃到林不凡的身後。
他們想著靠這龍氣可以喝退這些毒物。
「歪門邪道,也敢班門弄斧。」
張守道見此不屑一顧地輕笑,從懷中掏出一道符咒,順手甩出。
符咒落地頓時燃起熊熊大火,頃刻間將這些毒物焚燒得一乾二淨。
假道人見著頓生遲疑,心中一股壞事的不安感,愈加濃烈。
這面前的紫袍天師要是真人,自己今天算是踢到鐵板上了。
可若是此刻認輸又失了顏面,只得硬著頭皮再出一招。
從衣袖之中掏出一股稻草紮起的小人來,咬破中指,畫上符咒。
正慾念咒,稻草小人卻忽地燃起大火,瞬間引燃假道人。
「三昧真火,專殺邪佞,福生無量道友安息吧!」
「三昧真火?」假道人頓時被駭得肝膽俱裂!再顧不得絲毫顏面,連滾帶爬地撲倒在張守道腳邊,嘶聲哭嚎:
「饒命!天師饒命!是他,是齊昀要求小道這麼做的啊!
他是血煞門的護法,抓了我的師弟要挾小道,小道不敢不從。
懇請天師恕罪,饒我一條小命吧……」
「閉嘴,自己鬥法不過,休要將髒水往本縣身上潑。」
擔心事情被假道人拆穿的齊昀猛地一腳將假道人一腳踢入一側的魚塘之中。
這一幕也讓眾多百姓頓生疑慮。
人群產出不少議論之聲,
「難不成當真是我等誤會大殿下了,這齊昀和仙師都是邪教之人,之前種種解釋做戲?」
「那這辣椒餵魚一事就正常了嗎?」
「就算仙師是假的,我也相信齊大人……」
各種不同的發聲不絕於耳,難分對錯。
「齊昀,你假增賦稅,造案破案,這魚塘也是你唆使那些世家所為,還敢狡辯否。」
「還請天師,咳咳……請下雷法劈死這個畜生。」
剛從魚塘里嗆著水、狼狽不堪地爬上岸的假道人,眼見齊昀還想滅口,又瞥見一旁淵渟岳峙的真天師,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蕩然無存。
隨後猛地抬起頭,水珠混雜著淤泥自發間落下,眼神閃著絕望與悔恨,用著全身力氣奔至林不凡身旁嘶喊。
真天師在此,他還不信這齊昀有那通天的本事。
「方才那一腳還是輕了,竟還能讓你胡言亂語。」
齊昀惱怒想要再動手,假道人卻已經躲至林不凡身後,從懷中掏出一包錦布包裹好的資料,里里外外纏繞了好幾層。
如今也只是微微濕了一些邊角。
林不凡接過之後仔細翻閱了一番,雙目瞳孔驟然放大,這上面記載的樁樁件件,竟都是齊昀的種種罪證。
「殿下,小道斗膽上諫,懇請殿下救出我師弟,為南海百姓做主啊!」
「仙師所言可否屬實?」
「仙師你先前可不是這般話語啊!」
人群中不少百姓面色沉疑,難以判斷。
「齊昀,你現在已經不是南海縣令,一介草民膽敢如此放肆?」林不凡指著齊昀怒喝。
齊昀卻絲毫不在意,只表示
「殿下?我有功名在身,就算是殿下怕也輕易動不得我。」
一改先前那般滿腹冤屈的態度,當場就和林不凡這個大殿下對峙了起來。
「況且殿下僅憑這一面之詞就妄下定論,本縣是否也可以認為是殿下夥同邪教,欲要毀我南海基業。」
齊昀現在就是主打一個死不認帳且要倒打一耙的意思。
「齊昀,好好看看這份供詞吧!你真以為殿下若是沒有把握會輕易處置你。」
林不凡還未開口,只見墨染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冷笑,手腕一抖,一份供詞便如一道白色閃電般甩向齊昀。
這是秋水樓搜集到的,齊昀當初如何偷梁換柱,替換掉江還舉人身份的證人所述。
往後就是齊昀加入血煞門的種種佐證。
看得齊昀一下子也總算是慌了神。
臉色驟變的,搖頭大喊:
「不可能,不可能啊!這些不是早被我血煞門處理了嗎?這是假的這一定是假的。」
這下可算是讓齊昀自己在無意間,將這事情的真相給抖露了出來。
百姓們一個個聽著也是瞠目結舌,一時間心中頓生愧疚之感。
都是因為他們的愚昧和一味信任,寒了林不凡的心。
林不凡若是不來,像齊昀這樣的人,還不知要逍遙法外多少年。
「哼,偽造之物,也敢拿出來糊弄。」
反應過來的齊昀當即將其撕毀,欲要將其吞咽。
「繼續,這只是抄錄版本,本姑娘手裡這樣的東西,要多少有多少。你若愛吃紙,管飽!」
「你……」
墨染的話像一記重錘,砸得齊昀眼前發黑,好不容易強裝的鎮定瞬間粉碎。
也是讓齊昀開始有了鋌而走險之心,順手抓過一個村民來就從袖間掏出一柄短刀,將其架在其脖子上。
威脅著林不凡幾人
「放我離開,不然我就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