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銀白色的月光懸掛枝頭,在屋簷上映出斑駁樹影。
點點星光忽閃,夾雜著立夏時分的夜風。
不知為何,竟讓人感覺有些涼薄。
「墨姑娘,你爬這麼高在下屬實上不去啊!」
南海縣城林不凡命江還開設的酒樓之上,墨染正一個人端著酒壺,坐在那青灰瓦上狂飲。
眼角不時滑落的淚花,在月光的折射下,顯得格外的晶瑩。
東方羽不會武功,只能站在下方的庭院中喊道。
「你來做甚,不該陪在殿下身邊嗎?」
墨染反問一句,連一個正臉都捨不得給出,只是扭過頭去,開始擦拭眼角的淚花。
「這不有要緊事找你,你先下來。」
「何事你說便是,本姑娘聽得見,下來就不必了。」墨染猜得到,東方羽定是林不凡打發來當說客的。
可自己現在需要的不是說客,而是一個林不凡口中親口說出的答案。
是選她,還是選柳如煙。
「殿下出事了!」東方羽小聲嘀咕一句。
他知道自己今天要是不上點手段,光是靠相勸,怕是很難把墨染給勸下來。
果不其然,只要他一說林不凡有事,墨染瞬間就從房頂之上一躍而下,來到他的面前質問。
「殿下怎麼了,快說?」
那一臉焦急又擔憂的神情,惹得東方羽不忍持扇擋笑。
「墨姑娘,我看殿下倒是沒啥大事,你嘛,倒是病得不輕。」
東方羽本想打趣,緩和一下氣氛,豈料墨染這江湖性子也就在林不凡面前可以收起。
自己的話音剛落,墨染的劍就已經貼近他的脖頸。
「你若是想來拿本姑娘尋開心,本姑娘不介意送你上西天。」
「別別……別,好說。」東方羽望著墨染那凶神惡煞般的眼神慌忙陪笑。
輕輕地用手中的羽扇,推開了墨染的長劍。
墨染則是舉起手中的酒壺又狂飲了一口,隨後整個人癱坐在一旁的石凳之上,提著酒壺的手靠上石桌。
腦袋緩緩地枕在手臂之上。
「一個是知書達理的千金小姐,一個是江湖上只會打打殺殺的女流之輩,你說是不是我一開始就不該抱有幻想。
畢竟他可是皇子。」
墨染一臉頹廢,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一般的無主,手中的長劍也隨著那種無力感脫落,墜在地上。
地上響起幾聲清脆的劍晃之聲。
「墨姑娘多慮了,人人都有追求自己所愛的權利,只是不是每個人都有那般追求的膽量。」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有辦法?」
墨染兩眼放光,瞬間驚起,那模樣險些又將東方羽嚇上一跳。
「姑娘鍾情殿下,殿下實則也早就鍾情姑娘,但皇命難違,唯有……」
說到這的時候,東方羽刻意的停頓了一下,想看看墨染的反應。
她若是不夠堅定,那這計策就很難辦成。
「唯有什麼?你快說呀!」墨染此刻異常的激動。
那焦急渴望的目光,也讓東方羽有了幾分信心。
「唯有狀告殿下,大婚前日皇上必會親至,屆時就說當朝大太子、嶺南王林不凡,拋妻棄子。」
「何來妻何來子?」墨染不解,自己同林不凡也就那次對上了一次嘴。
並無肌膚之親,更是從未拜過天地,林不凡又如何算得上拋妻棄子。
況且,她最不希望的還是如此
「你這計劃若是辦得不好,殿下還會因此背上罵名。」
「墨姑娘只需回答我對殿下之心,真還是假,這計謀願是不願,其餘事情東方自有辦法。」
「願!」墨染連片刻的思考都沒有,可是她發現經過這段時間相處,她對林不凡是真的已經動心了。
不願將他放給任何人。
「如此便好,你且先換身好看的衣物,梳洗打扮一番,莫要這般江湖式樣,最好是能裝成一副弱女子模樣,怎麼悽慘怎麼來。」
「然後在這酒樓當中等著,其他的交給我便是。」
說完東方羽便急匆匆地離去了,似是還有什麼要緊事要處理。
翌日,入夜時分
柳如煙又纏了林不凡一日,逼得林不凡都想挖一個地窖鑽進去了。
關鍵是東方羽回來後在一旁不僅沒有幫他想辦法,反而一個勁的誇讚柳如煙。
倒是將柳如煙哄得可高興了。
這不,還建議柳如煙,讓林不凡帶她來酒樓吃小龍蝦。
林不凡也是氣得恨不得當場弄死東方羽。
若不是東方羽找機會在他耳邊提醒,說:「都是計謀,計謀,殿下莫要動怒。」
可能他都已經對東方羽下手了。
酒樓里,也等候了一日的墨染,早就焦急萬分,一見著林不凡來了更是欣喜萬分,也顧不得那麼多顏面就沖著林不凡抱了上去。
只是當即就被柳如煙扯開,二女險些要扭打在一起。
「停,能不能坐下安靜吃頓飯,柳如煙你出來的時候怎麼答應我的,你要是這般找事,那就只能勸父皇三思。」
林不凡也暫時知曉如何威脅這柳如煙了,這傢伙想要監視自己就不會願意離去。
故而某些地方暫時也只能按照他的要求妥協著。
「我倒是可以,就是不知道姐姐能不能。」
「死綠茶滾出去!」這是林不凡心中此刻最想喊出來的一句話。
只是迫於無奈又咽了下去。
墨染則是剛想發怒,又被東方羽給及時拉住。
這才暫時和諧了下來。
很快,幾盤龍蝦端了上來,柳如煙便又開始了做妖。
「殿下,人家不會吃,你能不能剝好餵人家。」
「我也不會,吃你的吧!」林不凡氣都氣飽了,抓起一隻龍蝦就往人家柳如煙的嘴裡塞去。
看向東方羽的眼神都快要恨出血來。
說好的找到解決辦法了,結果卻是把兩個女的拉到一起,險些干架。
這樣不是讓自己跟墨染的誤會更大了嗎?
「哼~」柳如煙嬌嗔一聲,面露不悅,撅著嘴開始自己剝蝦。
「來柳姑娘,彆氣喝點下火的金銀花茶。」
東方羽接過小二事先就準備好的茶水,率先一杯遞給了柳如煙,柳如煙這才嬉笑著接過。
還刻意得意地沖著墨染一揚臉。
氣得墨染一使力,手中的竹筷直接被捏斷。
「東方先生這是何意。」
墨染冷聲道,東方羽也是冷汗都快被嚇出來了。
「你也有,你這杯還加了特殊的料,是特地準備的。」
「來,還有殿下你的。」
東方羽接連三杯涼茶遞出,買一杯他都早就讓張宏景配備了秘密佐料。
嘴角露著滿意的奸笑,催促著三人趕緊嘗嘗。
「憑什麼她的加料?」豈料柳如煙又開始作妖。
「她身體不好,你先喝,這可是本酒樓特意研製的新品,外面可嘗不到。」
如此柳如煙才不好多說什麼,至於墨染她已經被東方羽悄悄拽了一些衣襟,便心知定是東方羽的計謀。
這才沒有再說話。
果不其然,柳如煙當即飲下第一口後,便直接昏沉著睡了過去。
而相繼喝下的墨染和林不凡卻只感覺渾身燥熱。
「東方羽,你小子幹了什麼,你敢對本殿下下藥你找死!」
「殿下,卑職這是在幫你啊!你就別掙扎了,這藥張老所配,牛來了都扛不住,更別說殿下您了。」
「來人,送殿下和墨染姑娘下去休息。」
東方羽下令,早在外邊等候的護衛和丫鬟,便攙扶著二人來到了酒樓內最為僻靜的一間廂房。
二人都想要拒絕,可身體卻格外酥軟,望向對方的眼神都有一種莫名的衝動。
夜深。
窗沿的抖動驚飛了幾隻樹上的棲鳥,點點微弱的燭光,在窗布上映照出兩道相擁的身影。
兩人的姿態清晰可辨,歡愉的聲響輕聲縈繞,直至月光西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