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木峰
相對於墨唐峰和金蟾來說,要矮上不少,像是一頭臥著的老牛,處在整個武陵源的西北一側。
山體呈赤褐色,應是有不少鐵礦粉末滲透的砂石。
林不凡幾人剛踏上半山腰,便開始見著大大小小堆建在一起的一群吊腳樓,一直往山頂不斷延伸。
山頂之上,最顯眼的位置便是銅木峰的主殿,亦是鐵青河的寨院,一座三層高的木樓,修繕得格外精緻。
樓頂處豎立著一道杏黃大旗,上面繡著一柄鐵錘和一顆松樹。
聽說是因為銅木峰善於冶鐵,造船,故此寓意鐵木相依。
「幾位,峰主正在會見貴客不方便被打擾,幾位還是請回吧!」
「放肆,什麼貴客能有我們……」
剛走至銅木峰的主殿,一道看上去憨厚老實的粗壯身影便擋在了幾人跟前。
那人腰間別著兩柄柴斧,全身灰褐色,往那一站形似一根挺直的大樹。
這一路上的鐵錘敲擊之聲夾雜著鋸木之聲,本就聽得幾人有些厭煩,好不容易才趕至。
卻被人這般一攔,趙子云當即怒火上涌,險些脫口而出「殿下」二字,被林不凡眼神制止。
隨即林不凡又上前一步,沖著那壯漢拱手。
「這位壯士勿怪,我這兄弟有些不懂事,煩請上去通報一聲。
就說,嶺南王親衛葉凡,協嶺南都尉趙子云求見,是代表嶺南王特來談一筆大生意的。」
「哼~大生意,我們峰上什麼大生意沒有?
倒是你們殿下在別人地盤上待這麼久,反而影響了我們,倒不如早些撤去,免得到時候灰頭土臉,弄得難堪。」
那壯漢的身後,忽地竄出一個白衣女子,說話的脾氣甚是火辣。
她面色冷淡,看林不凡他們幾人的眼神全是嫌棄,完全一副不將他們放在眼裡的態度。
「誰難堪還不一定吧!」
林不凡也是不打算再忍了,自己本還想著,剛上來儘量不要動手。
可自己這嶺南王的面子如此被折辱,若是還無動於衷,接下來談判的話,怕也說不上什麼話了。
「李前輩辛苦了!」
林不凡沖著李長歌微微點頭,很是客氣的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自己則是走過去,抓住歡兒,同時還不忘沖著那白衣女子嗤笑一聲。
「姑娘,待會也是要這般模樣啊!」
李長歌出手速度很快,那穿著粗布短衫、手裡還拎著一把斧子的壯漢。
見著李長歌襲來,剛想抄起斧子劈下時,李長歌手中的青罡巨劍,已經陡然拍向他的手臂。
一道劍身震顫的嗡鳴聲傳來,那壯漢的手臂先是一陣酥麻,而後一陣劇痛襲來。
迫使他瞬間丟掉了手中的柴斧,咬牙捂著手臂,眼神中對李長歌也是生起了一絲畏怯。
「不可!」
見著一旁的白衣女子,想上前去替自己報仇。
壯漢匆忙鬆開自己的未受傷的左手,攔住了她,心知女子根本不可能是李長歌的對手。
「去通知峰主,快!」
看著李長歌似乎沒有要停手的樣子,壯漢也是有些急切了,推搡式的催促著白衣女子趕緊進去。
沒過多久,寨院之內便響起一道憤怒的中年男音。
「什麼人,膽敢在我鐵青河的地盤上放肆?」
「是當我桐木峰無人嗎?」
隨著這道聲音,率先出來的是一位五十出頭,五短身材的「鐵墩子」。
上衣別在腰間,光著膀子,皮膚早被那爐火燻烤成了暗紅色,兩條手臂上全是肉眼可見的肌肉。
方正的臉膛下方,長著一圈鋼針似的短須,唯一有些不合形象的就是鼻樑上架的那副老花鏡。
讓林不凡第一眼見著,內心有些不忍地發笑,他也沒想到堂堂銅木峰的峰主——鐵清河,居然是個老花。
「銅木峰有人嗎?
有人的話為何卻未教過那看門狗規矩,見了客人不知道搖尾巴,反而在那兒嚶嚶狂吠。」
林不凡可沒打算給鐵青河什麼面子,不強硬一點,還真鎮不住這幫宵小。
「你……」
「一個小小的嶺南王親衛,膽敢跟本峰主這般說話,你在找死。」
鐵青河這下真的是被氣得臉色鐵青了,心想著錢風烈這老傢伙怎麼還不出來,這要是單論武力,還得是他的人出手。
「誰在找死,我希望鐵峰主考慮清楚了,否則我不介意幫鐵峰主把這裡重新裝點一番。」
林不凡索性也沒有遮掩什麼,直接掏出加特林來對準鐵青河。
鐵青河目光掃過林不凡手中烏黑的加特林,喉結滾動一下,強笑道:
「拿個鐵疙瘩嚇唬誰?」
「是嗎?峰主不妨賭賭,是您爐里的鐵硬,還是這神火雷霆的子彈硬!」
「滾開,想在我九峰十三寨裡頭動手,你問過我手中的刀了沒?」
木樓之上,一柄九環大刀沖著林不凡飛射而下,緊接著一個身高六尺有餘,虎背熊腰的鐵漢直接躍下。
眾人只覺得腳下的土地都為之一振。
一抬頭便見著一張滿臉絡腮鬍子的刀疤臉,最長的一道直接從左眉劃到嘴角。
膚色土黃,卻還穿著墨色長袍,正是金蟾峰的武力第一人洪霸天。
「也不過如此!」
李長歌的青罡巨劍頓時將九環大刀擊飛,洪霸天見狀飛身上前接住。
借勢橫掃下劈,李長歌提劍起擋,刀劍相撞的嗡鳴聲,不覺有些刺耳。
洪霸天也是第一次被人這般瞧不起,心中很是不悅,出刀的速度也是一下子快了很多。
「不夠啊!堂堂十三寨第一人的實力就如此同繡花枕頭一般嗎?」
李長歌像是在戲耍洪霸天似的,不斷閃避也未真正出手,可洪霸天卻就是怎麼也近不了李長歌的身。
「你這是在找死。」洪霸天被徹底激怒,呵斥一聲。
隨即雙手握刀,瘋狂地沖著李長歌劈砍過來。
然李長歌的身形就像是那鬼魅一般,眼瞅著就要觸碰到,下一瞬便直接消失。
「該結束了。」
李長歌看到林不凡遞來的眼神,知道不能再陪洪霸天玩鬧下去了。
當即運起內力提臂揮出一劍,斬在洪霸天的刀身之上。
劇烈的震顫透過刀身沿襲到洪霸天的雙手,震得他雙手虎口恍若要撕裂般的劇痛。
他無奈只能丟掉手中的大刀。
「這就是鐵峰主的依仗?」
大刀落地的瞬間,林不凡刻意開口譏笑。
鐵青河的心裡也開始升起幾絲畏怯。
「怎麼,擊敗了一個洪霸天,就以為可以跟我十三寨抗衡了,你小子最好回去問問你那個殿下,他有沒有考慮好得罪十三寨的代價。」
洪霸天被李長歌逼退幾步,身後一隻帶著碧玉扳指的大手瞬間扶住了他。
之後才從他身後走去,體態要比洪霸天瘦削上不少,看上去白白淨淨、斯斯文文的一個帳房先生模樣。
實際上,他眼底藏不住的全是一絲絲精妙的算計。
「那不知道,十三寨又是否考慮好了得罪殿下的後果?」趙子云這句話憋了好久,這下終於吐露了出來。
他抽去腰間佩刀,一副欲要先幹上一仗的架勢。
「噢,既如此不妨試試,看看是你們這位老酒鬼的劍快,還是我十三寨的兵馬夠多。」
鐵青河怒懟,雖說有些忌憚李長歌的實力,但若是今日他在自己的地盤上被剝去了顏面。
往後他那生意怕是也沒人敢同他做了。
「不可,不可!還請諸位冷靜。」
看著這硝煙漸起的局勢,匆匆趕來的唐公輸趕忙出聲大喊,心知一旦林不凡動手的後果。
「神火雷霆」之下,這銅木峰怕是要化作一片屍山血海。
「呸!我當是哪來的慫貨,不料竟然是你這窩囊。」
「堂堂一峰之主,慌慌張張成何體統!」錢風烈一向不喜唐公輸,見著是他前來當即沒有給出什麼好臉色。
「我好心勸阻你二人,你們要是不聽,我也無可奈何。只是此事本就與我墨唐峰無關,待會爾等莫要後悔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