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沁月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這襄陽侯,名叫周仁。」
「是當今太后娘娘的親外甥,也就是刑部侍郎王大志的表哥。」
「蕭家原本不過是市井無賴出身,靠著太后這層裙帶關係,這幾年才飛黃騰達。」
說到這,蘇沁月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這周仁沒什麼別的本事,就是會斂財。」
「如今他掌管著內務府的皇商採辦,手裡流水的銀子,說是富可敵國也不為過。」
「這帝京城裡,誰不知道襄陽侯府是用金子堆出來的?」
陳炎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原來是那個老妖婆的娘家人啊。
怪不得這麼囂張,連馬車都要鑲金戴銀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家有錢似的。
「既然是太后的親戚,那這會兒咱們還是別觸霉頭了。」
陳炎合上摺扇,臉上露出一副「我很識大體」的表情。
他心裡門清兒。
昨兒個剛劫了法場,把太后氣得半死。
雖然不知道那個便宜大舅哥是怎麼擺平這件事的,但現在必定是風口浪尖。
寧國侯府現在的底子太薄。
那個暴力狂大舅哥又連夜跑回北疆去了。
要是這時候再跟太后的親戚幹起來,那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陳炎沖著車門外的車伕喊了一嗓子。
「老黃,把車往旁邊挪挪。」
「讓這幫孫……讓這位襄陽侯世子先過。」
蘇沁月有些意外地看了陳炎一眼。
她原本以為,依著陳炎這受不得半點委屈的性子,再加上昨天那股子瘋勁兒。
遇到這種事,肯定要衝下去跟人干一架。
沒想到,他竟然選擇了忍讓?
看來這人雖然行事乖張,但也並非全無腦子,知道審時度勢。
蘇沁月心中對陳炎的評價,不由得又高了幾分。
車伕老黃聽了自家姑爺的話,雖然心裡憋屈,但也不敢違拗。
「是,姑爺。」
老黃嘆了口氣,吆喝著那兩匹老馬,費力地把車頭往路邊的排水溝旁偏了偏。
盡最大可能把路中間的位置讓了出來。
「這位管家,路讓開了,您請先過。」
老黃陪著笑臉,拱手說道。
哪知那個管家非但沒有領情,反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著腳罵了起來。
「讓開?」
「這點空隙夠誰過的?」
「你當我們世子爺坐的是你們這種寒酸的驢車嗎?」
管家指著那寬闊的馬車,唾沫星子橫飛。
「看見沒有?這是八匹馬的御賜規制!」
「你這就挪這麼一點,要是刮花了上面的金漆,把你全家賣了都賠不起!」
老黃被罵得臉紅脖子粗,但看著那一身錦衣華服的管家,又不敢回嘴。
只能低聲下氣地問道:「那……那依您的意思?」
管家鼻孔朝天,冷哼一聲,伸手往後一指。
「退回去!」
「一直退到城門外頭去!」
「等我們世子爺和小姐出去了,你們再進來!」
此言一出,周圍看熱鬧的百姓頓時一片譁然。
這也太欺負人了!
這會兒正是出城的高峰期,後面堵了一長串的車馬。
要是讓寧國侯府的馬車退回去,那後面這幾十輛車都得跟著退。
這得堵到什麼時候去?
老黃也急了:「這……這怎麼退啊?」
「後面全是人,再說凡事總得講個先來後到……」
「啪!」
還沒等老黃說完,那個管家揚手就是一馬鞭,狠狠地抽在了老黃的臉上。
老黃慘叫一聲,捂著臉倒退了兩步。
臉上瞬間多出了一道血淋淋的鞭痕。
「你也配跟老子講道理?」
管家甩了甩馬鞭,一臉的凶神惡煞。
「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
「一個破落戶侯府的狗奴才,也敢擋襄陽侯府的路?」
「裡面坐的是那個吃軟飯的贅婿吧?」
管家指著陳炎的馬車,極盡嘲諷之能事。
「這就對了!」
「只有這種靠女人養活的軟蛋,才養得出你這種沒眼力見的奴才!」
「趕緊滾!」
「不然老子連人帶車給你砸了!」
馬車內。
原本還在閉目養神的蘇沁月,猛地睜開了雙眼。
一股冰冷的殺氣,瞬間瀰漫在狹窄的車廂內。
她的手,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的軟劍。
那是她在戰場上養成的習慣。
辱及門楣,當殺!
就在她準備動手的時候。
一隻溫暖的大手,卻突然按住了她的手背。
蘇沁月一愣,轉頭看去。
只見陳炎不知何時已經坐直了身子。
那張原本嬉皮笑臉的臉上,此刻卻陰沉得可怕。
眼底更是翻湧著讓人心悸的寒光。
「別髒了你的手。」
陳炎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是贅婿不假。」
「但我也是這寧國侯府的男人。」
「這種處理瘋狗的事兒,要是讓你個女人家出頭,以後我在帝京還怎麼混?」
說完,陳炎猛地掀開車簾。
長腿一邁,直接跳下了馬車。
「哎喲呵?縮頭烏龜終於捨得出來了?」
那管家看見陳炎下來,非但沒怕,反而更囂張了。
他上下打量了陳炎一眼,發出一聲嗤笑。
「長得倒是細皮嫩肉的,怪不得能被蘇家二小姐看上。」
「怎麼著?贅婿爺這是要給自家奴才出頭?」
「我告訴你……」
「啪!」
一聲清脆到極致的耳光聲,瞬間打斷了管家的喋喋不休。
這一巴掌,陳炎可是沒留半點力氣。
甚至動用了他在特種部隊學的發力技巧。
只見那個管家整個人像是陀螺一樣,在原地轉了三圈。
然後「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張嘴一吐。
三顆帶著血絲的大黃牙,和著一口血水,直接噴在了地上。
剎那間,周圍的百姓都看傻了。
誰也沒想到,這個看上去文文弱弱的贅婿,動手竟然這麼狠。
那管家捂著迅速腫起來的臉頰,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陳炎。
「你……你敢打我?」
「我是襄陽侯府的人!打狗還得看主人……」
「砰!」
陳炎根本不跟他廢話,抬起腳,直接踹在了管家的心窩子上。
這一腳,把那管家踹得倒飛出去兩三米。
狠狠地撞在後面的金絲楠木馬車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打狗看主人?」
陳炎拍了拍衣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冷笑。
「老子打的就是你這隻狗!」
「剛才老子給你臉,那是老子心情好,想積點陰德。」
「可你偏偏給臉不要臉。」
「既然不想當人,非要當狗亂咬人。」
「那老子今兒就替你家主子,好好教教你怎麼做一條聽話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