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天府衙的大門,被無數百姓圍得水泄不通。
他們都想親眼看看這場關乎大雍未來,以及各行各業人士未來的「城樓掛白豬」案,到底怎麼解決。
是繼續諂媚兩國,還是激起天下血性。
就在今朝了。
當陳炎等人走過來後,人群自動向兩邊分開。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看了過去。
「來了!來了!陳公子來了!」
「嘖嘖,你看他那樣子,哪裡像是要去過堂的,分明是去遊山玩水的。」
「這才是真爺們兒!把太后的外甥跟外國使臣都給掛了,還跟沒事人一樣!」
馬車內。
如煙緊張地攥著絲帕,手心裡滿是細密的汗珠。
她看著身旁那個還在閉目養神,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淺笑的男人,心中又敬又怕。
「郎君,您……真的有把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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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順天府尹尹長林,可是太后的人,今日這公堂,怕是龍潭虎穴。」
陳炎緩緩睜開眼睛,他伸手,輕輕握住如煙那冰涼的小手。
「放心。」
話音落下,馬車穩穩停在了府衙門前。
「陳公子,請吧。」
昨日那名推官站在車外,語氣雖然依舊客氣,但眼神里卻多了幾分公事公辦的冷漠。
陳炎掀開車簾,在萬眾矚目之下,從容下車。
他甚至還有閒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沖著周圍看熱鬧的百姓們,拱了拱手。
「勞煩各位鄉親父老讓一讓。」
「待我了結了這樁官司,晚上請大家去望江樓喝『燒刀子』!」
「好!」
人群中,不知是誰帶頭,竟爆發出了一陣雷鳴般的叫好聲。
那推官的臉,瞬間黑成了鍋底。
這哪裡是來受審的?這分明是來收買人心的!
「肅靜!威武!」
兩排衙役手持水火棍,狠狠地敲擊著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公堂之上。
順天府尹尹長林,端坐於正堂之上。
他年約四旬,麵皮白淨,留著三縷長髯,看起來頗有幾分官威。
只是那雙不停轉動的三角眼,暴露了他內心的精明與算計。
在他下首兩側,早已擺好了兩張太師椅。
椅子上,坐著的正是此案的兩位「受害人」。
襄陽侯世子周子平,與大齊使臣韓元。
兩人皆是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服,但那蒼白如紙的臉色,與眼神中怎麼也掩飾不住的怨毒和屈辱,卻讓他們看起來無比狼狽。
尤其是周子平,陳炎的一隻腳剛邁進公堂的時候,都能感受到他眼神中的滔天怨氣。
「堂下何人,見了本官,為何不跪?」
尹長林拿起驚堂木,猛地一拍,厲聲喝道。
陳炎卻彷佛沒聽見一般,只是抬起頭,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位府尊大人。
「我聽說,府尊大人您的奶奶,是太后娘娘姑姥姥家三外甥的二舅媽的堂弟的兒媳婦的娘家侄女?」
「噗!」
堂外圍觀的百姓中,當即便有人忍不住笑了出來。
尹長林那張白淨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做夢也想不到,對方一開口,竟然是當眾揭他老底。
「放肆!」
尹長林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陳炎怒吼。
「你一個刁民,竟敢在公堂之上,口出狂言,藐視朝廷命官!」
「來人啊!給我把他拿下,先打二十大板!」
「慢著!」
陳炎的聲音陡然拔高,那股子從屍山血海里磨礪出來的氣勢,轟然爆發。
竟讓那些準備上前的衙役,腳步為之一頓。
「尹府尊,你可知我是何人?」
尹長林冷笑一聲:「你不就是寧國侯府一個吃軟飯的贅婿嗎?」
「錯!」
陳炎朗聲說道:「我陳炎,更是長信侯熊霸天的結拜兄弟,雖為贅婿,卻也是勛貴之列。」
「按照我大雍律例,見官不跪,有何不妥?」
「你……」
尹長林再次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
這確實是大雍的規矩,勛貴嫡系親族,可見官不拜。
「好,好得很!」
尹長林咬了咬牙,決定不再跟他糾纏這些細枝末節。
「本官念在侯府的面上,便免了你的跪拜之禮。」
「陳炎,本官問你。」
「昨夜在西山破廟,毆打周世子與韓使臣,並將二人懸於城樓之上的,可是你?」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陳炎身上。
只見陳炎一臉的茫然與無辜,搖了搖頭。
「尹府尊,您這話從何說起?」
「說話要拿證據,沒有證據那就是誹謗,誣告。」
「誰知道是不是他們兩個人太囂張,惹了某位仁人義士,這才出手教訓了他們。」
「你……你胡說八道!」
周子平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指著陳炎破口大罵。
「肯定是你,除了你,沒人敢對我們出手。」
「你血口噴人!」
韓元也是氣得臉色發青,咬牙切齒地說道:「陳炎,本使來大雍,是為了兩國交好,豈會得罪人?你休要狡辯!」
「我與周兄還有二十多手下都親眼所見,就是你指使手下,將我二人打傷並擄走!」
「是嗎?」
陳炎轉過頭,看向二人,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二位說親眼所見,那敢問,昨夜天黑如墨,你們是如何看清我的臉的?」
「還是說,你們二位,與那二十多名手下,本就是一夥的?」
一句話,直接將周子平和韓元,釘在了謀逆的恥辱柱上。
「尹府尊!」
陳炎猛地轉身,對著堂上的尹長林,躬身一揖。
「草民今日前來,並非受審,而是要狀告大齊使臣韓元,與襄陽侯世子周子平!」
「告他們二人,勾結刺客,意圖謀害大雍勛貴之家,罪同謀逆!」
「請府尊大人為草民做主,嚴查此案,還我一個公道!」
說著,陳炎將如煙昨夜匯報,說有刺客前來行刺的事,以及被神秘人擋住的事情,說了出來。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尹長林更是如遭雷擊,呆坐在堂上,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這他媽是倒打一耙啊!
他看著堂下那個眼神清澈,一臉「我是受害者」表情的陳炎,只覺得一股窩囊氣直接衝上心頭。
這哪裡是什麼贅婿?
這分明就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惡鬼!
「尹府尊,你還在等什麼?」
陳炎的聲音,如同催命的魔咒。
「外邦使臣,在我國都之內,公然設伏,刺殺我大雍功臣!」
「此事若不嚴查,我大雍國威何在?我大雍法理何存?」
「你身為順天府尹,天子腳下第一官,若是連這等謀逆大案都不敢審,不敢問。」
「那你這頭上的烏紗,還能戴得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