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炎看著柳姨娘那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樣,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一片好心,竟然換來了如此赤裸裸的嫌棄。
「姑爺,這事兒,就不麻煩你了哈!」
柳姨娘說完,生怕陳炎再多說什麼,一把抱起還在抽泣的蘇瓜瓜,逃也似的跑回了自己的院子,還將院門從裡面死死地拴上了。
那架勢,活像是怕陳炎會衝進去,搶走她的寶貝兒子一般。
陳炎伸出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
他摸了摸鼻子,心中大為無語。
看來,自己這贅婿的身份,還真是個無解的難題。
哪怕他現在已經能讓順天府尹磕頭,能讓金吾衛倒戈,但在柳姨娘這種後宅婦人的眼中,他依舊是那個上不得台面的鄉下泥腿子,不值得信賴。
也罷。
人家不信,咱也不能上杆子推銷自己。
陳炎搖了搖頭,懶得再跟她計較。
道不同,不相為謀。
夏蟲不可語冰,井蛙不可語海。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沒工夫在這種小事上浪費心神。
……
陳炎回到聽雨軒,屏退了左右,一個人坐在書案前,開始仔細規划起接下來的行動。
一個月內,讓李解君臨天下。
這話雖然說得豪氣干雲,但其中的兇險與難度,陳炎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需要一支絕對忠誠,絕對服從,且戰鬥力極強的奇兵。
一支能夠在他需要的時候,毫不猶豫地衝進皇宮,將太后一黨連根拔起的利刃。
可是這支兵,從哪裡來呢?
從京營里招募?
陳炎搖了搖頭。
京營早已被太后和各大世家滲透得千瘡百孔,裡面的人,誰是誰的人都分不清。
自己若是貿然接觸,只會打草驚蛇。
從江湖上招攬?
更不行。
那些所謂的江湖豪客,一個個都是桀驁不馴之輩,忠誠度根本無法保證。
關鍵時刻,為了利益反咬一口的事情,他們絕對幹得出來。
思來想去,陳炎的腦海中,最終浮現出了一張張淳樸而憨厚的臉龐。
陳家村!
那些與他同宗同族,血脈相連的鄉親!
他們或許沒有見識,沒有讀過書,甚至還有些愚昧。
但他們質樸,重情義,懂得感恩。
自己將他們從餓死的邊緣拉了回來,給了他們活下去的希望和尊嚴。
在他們心中,自己便是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
只要自己一聲令下,他們絕對會毫不猶豫地為自己賣命。
更重要的是,他們都是一張白張,沒有任何背景,沒有任何派系。
自己可以按照特種部隊的訓練方法,將他們打造成這個時代最恐怖的戰爭機器!
自己人,一條心,靠得住!
想到這裡,陳炎的眼中,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猛地站起身,不再有半分猶豫。
「大牛!」
「炎哥兒,俺在!」
守在門外的陳大牛,立刻推門而入。
「走,跟我回村!」
「好嘞!」
……
當陳炎帶著陳大牛,再次回到陳家村時。
這裡已經完全變了一副模樣。
曾經那蕭條破敗,死氣沉沉的村落,早已不見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派熱火朝天,欣欣向榮的景象。
村口新建的酒坊里,蒸汽升騰,酒香四溢。
幾十名精壯的漢子,正光著膀子,揮汗如雨地忙碌著。
他們的臉上,再無半點麻木與絕望,取而代之的,是發自內心的笑容與對未來生活的美好憧憬。
村子裡的婦人孩子們,也都換上了乾淨的衣裳,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一邊做著針線活,一邊聊著家常,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看到陳炎回來,整個村子都沸騰了。
「炎哥兒!炎哥兒回來了!」
「快看!是炎哥兒!」
村民們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計,從四面八方圍了過來,那眼神中的崇敬與感激,不加半點掩飾。
村裡的里正陳老三,更是激動得老淚縱橫,拄著拐杖,三步並作兩步地迎了上來。
「炎哥兒,你可算回來了!」
陳老三拉著陳炎的手,激動地說道。
「托你的福,咱們村的『燒刀子』,現在可算是出了名了!」
「按照你給的法子,咱們現在一天就能出三十壇酒,拉到城裡,那是供不應求啊!」
「村裡的家家戶戶,現在頓頓都能吃上白面饃饃了,這都是你給的活路啊!」
他拍了拍里正的手,笑著說道:「三叔,這都是大傢伙兒齊心協力的結果。」
他環視一圈,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這才朗聲說道。
「鄉親們,咱們的日子雖然好過了,但也不能忘了安危!」
「我聽說,後山最近不太平,常有野豬、豺狼下山騷擾,毀壞莊稼不說,還傷了不少鄉親!」
「諸位,可有此事?」
村民們聞言,紛紛點頭,臉上露出了擔憂之色。
「是啊,炎哥兒,前幾天二愣子家的田,就被野豬給拱了,好幾畝的莊稼都毀了!」
「還有西頭王寡婦家的羊,昨天夜裡也被狼給叼走了一隻!」
陳炎點了點頭,聲音陡然拔高。
「所以,我決定了,今天帶村裡的爺們兒,去後山走一遭!」
「咱們把那些畜生都給收拾了,給村里除害!」
「順便,也打些野味回來,給家裡的婆娘孩子,添口肉吃!」
「剩下的,也可以拿去城裡賣,換些銀子回來,貼補家用。」
「所以是爺們兒的,就都抄上傢伙,跟哥走!」
陳炎的這番話,如同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所有人心中的血性!
「炎哥兒說的對,算我一個,我回去取獵弓。」
「沒錯,跟炎哥兒走肯定沒錯!」
「打獵去!吃肉去!」
漢子們一個個摩拳擦掌,興奮地嗷嗷直叫。
在這安穩的日子裡,他們骨子裡那股屬於男人的好鬥精神,早已被壓抑了太久。
陳炎的一番話,徹底將他們點燃了。
陳炎滿意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這場圍獵,便是他對這些人的第一次考核。
誰是龍,誰是蟲。
誰有資格成為他手中的利刃。
一試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