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今日來咱們百花樓的,可都是沖著咱們花魁來的。」
「下面的公子,可都是使出渾身解數,只為博得咱們花魁一笑。」
「想來公子身份不凡,定能技驚四座!」
兩個姑娘輪番恭維著,身子也不斷湊過來。
暴露的胸口,隨著嬌軀的晃動輕輕顫著,晃的徐東眼暈。
徐東還真有點兒招架不住,不留痕跡的和這兩個姑娘保持距離。
徐東往下面看了看,果然看到,下面有人意氣風發的顯擺,有人鬱悶跺腳!
甚至還有三三兩兩的吵了起來。
好傢夥,一個花魁居然有這麼大的吸引力。
想來也合理,花魁相當於一個漂亮又有才華的女明星了,有這樣的影響力不足為奇。
「你二人可會寫字?」徐東問道。
兩個姑娘先是一愣,然後那叫小翠的開口說道:「公子,奴家會!」
徐東看向小翠,上下打量了一下,的確和旁邊的小紅相比,少一絲風塵味道,有種小家碧玉的文靜。
聽說青樓里有一類姑娘是因為家中犯事,家中女眷被發賣淪為官妓!
不知道小翠是不是這一類的姑娘。
徐東拿出十兩銀子,丟給了小紅,安排一桌好酒好菜,剩下的就是你的了。
小紅頓時喜出望外,一桌菜,撐死不過三兩銀子罷了。
小紅當即叫來小二安排下去。
旁邊的王屠戶,見徐東隨手又丟出去十兩銀子,心都在滴血,敗家!太敗家了!
回頭一定要告訴少夫人!
徐東小裝一把,也是為了接下來的買賣做鋪墊,得給這兩個姑娘一點點甜頭。
「小翠,小紅,本少要賣詩,每首詩一百兩銀子!」
「你們覺得如何?」
小翠和小紅瞠目結舌的看著徐東,有點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賣詩?
還一百兩一首?
兩個姑娘對視一眼,要不是看徐東出手闊綽,都想叫人來把徐東趕出去了,實在是徐東像是來搞事情的。
小翠有些委婉的說道:「公子,要不咱還是自己寫,若是寫得好,自有人稱讚,也會傳到花魁那裡去的。」
小紅也給徐東斟酒,然後說道:「公子,今兒個來了才子屬實不少,這些大才子都是心高氣傲的很,恐怕……」
徐東笑了笑,「誰說要賣給他們了?」
「就那些個窮酸讀書人,有幾個能拿出一百兩銀子的,本少要賣的是那些有錢人,那些非富即貴的人,肯定不想看到被那些自詡清高,傲慢的讀書人在這裡出盡風頭!」
徐東可是已經看到了,樓下那些吵的急赤白臉的,主要分成兩派。
一邊是自命不凡的讀書人,一邊是左擁右抱的有錢人。
不僅如此,徐東還注意到,樓上的上房裡,有派人去請下面的「才子」,八成是想要這些「才子」為他們所用,幫他們泡妞兒來的。
小翠和小紅目瞪口呆的看著徐東。
說的好有道理,別人不了解那些達官顯貴,她們可是知道,那些員外、地主、富商,最看不慣讀書人的做派了。
更不要說是今天這種場合,絕對不想被讀書人壓的抬不起頭來。
而且這些人真的很有錢,要是讓他們為了花魁買詩,一百兩好像真能掏出來。
然而王屠戶突然來了一句,「少主,你會作詩嗎?」
小翠和小紅也是後知後覺,賺錢的路子是有了,可這賺錢的路子,得有真本事才行。
甚至得有力壓群雄的本事。
不然的話,別說一百兩銀子了,就是一兩銀子也是無人買帳。
就在這時,隔壁傳來動靜。
「萬某不才,願為大人略盡綿薄之力!」
小翠和小紅聽到這聲音,立馬伸出腦袋張望。
二女驚呼一聲,特別是小翠,眼裡都是崇拜,「居然是平山郡第一才子萬書豪!」
「小紅,去樓下傳話,就說本少在此設擂,凡求詩者,百兩銀子一首,保准力壓全場,讓花魁姑娘另眼相看。」徐東放下酒杯,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氣。
小紅愣在原地,有些猶豫的說道:「公子,這……這會不會太張揚了?萬才子還在隔壁呢。」
「張揚?」徐東嗤笑一聲。
徐東太了解有錢人的心思,你偷偷摸摸的去賣詩,人家鳥都不鳥你。
你越狂,有錢人反而越是信你有狂傲的資本。
一百兩銀子,不吭窮人!
徐東指了指樓下,「你看那些讀書人,一個個搖頭晃腦的,恨不得把『我有才』三個字刻在腦門上,這不叫張揚?本少這叫光明正大做生意。」
小翠見狀,倒是鼓起勇氣說道:「公子既然有信心,奴家便去試試。」
樓下很快就傳來了小翠的聲音,清脆響亮,穿透了大廳里的喧鬧:「各位公子留意了!二樓上房有位貴人設擂,百兩銀子一首詩,保准讓花魁姑娘刮目相看,力壓全場才子!」
這話一出,整個百花樓瞬間安靜了片刻,隨即爆發出更大的鬨笑聲。
「哈哈哈,哪裡來的狂徒,居然敢口出狂言?」
「百兩銀子一首詩?他當自己是詩仙在世嗎?」
「我看是想錢想瘋了,故意來譁眾取寵的吧!」
幾個穿著青衫的讀書人更是氣得臉色發青,其中一個瘦高個猛地一拍桌子怒聲呵斥道:「簡直是對斯文的褻瀆!我等在此雅集,探討詩詞,他居然拿詩詞當貨物叫賣,豈有此理!」
旁邊一個圓臉書生附和道:「就是!」
「萬才子還在隔壁呢,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也配談詩?」
可這時候就見一個穿著錦袍、肚子圓滾滾的富商,在小廝的簇擁下走上二樓。
這富商姓劉,是清水縣有名的鹽商,有的是銀子,就是文化水平不高,剛才被幾個讀書人擠兌得下不來台,正憋著火呢。
劉富商走到徐東房門口,探頭往裡看了看,見徐東衣著華貴,氣度不凡,不像是騙子,便拱手道:「就是你嗎?聽聞你百兩銀子一首詩,保准力壓全場?」
「正是。」徐東抬了抬眼皮。
「劉老闆是吧?聽說你剛才被幾個酸秀才擠兌了?想不想讓他們閉嘴,還能讓花魁姑娘記住你?」
劉富商眼睛一亮,他剛才確實被那幾個讀書人嘲諷「滿身銅臭,不懂風雅」,心裡正窩火呢。
劉富商上下打量了一下徐東,見徐東比那些才子還狂,頓時信了六分。
甚至態度都好了許多,「好,今日你若是真能寫出好詩,百兩銀子不算什麼。」
「只是……若是寫得不好,你可得給我個說法。」
「敢糊弄我的話,這銀子你有命拿,也沒命花。」
說罷,劉富商直接將一百兩銀票拍在了桌子上。
「簡單。」徐東笑著拿起桌上的紙筆,遞給旁邊的小翠。
「我口述,你來寫,寫完之後,若是劉老闆不滿意,斷手斷腳任你處置。」
劉富商沒想到徐東還真是口出狂言,當即多了幾分興趣。
「有種,是個爺們兒,比下面那些讀書人強多了。」劉富商很滿意的說道。
小翠連忙拿起墨錠,快速磨了起來,心裡既緊張又期待。
小紅也湊了過來,眼睛死死盯著徐東,想看看他到底能寫出什麼花樣。
王屠戶也忘了吃包子,伸長脖子瞪大眼睛,生怕錯過一個字。
徐東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樓下喧鬧的人群,緩緩開口:「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第一句出口,小翠的筆頓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這詩句意境開闊,用詞華麗,比剛才那些讀書人寫的強多了!
忽然間,小翠有種強烈的預感,今天百花樓恐怕要發生不得了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