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槍聲從林子裡炸開。
那不是一排槍，而是無數槍，像就跟天上下冰雹似的。
噼里啪啦響個不停。
余萬年帶著火器營的人從兩側的林子裡沖了出來！。
一百五十個人，端著AKM，一邊跑一邊開槍。
子彈像暴雨一樣往那些剛過河列好戰陣的敵人身上傾瀉著！
那些人正排著隊往前走，突然被側翼打蒙了。
有人當場倒下，有人轉身就跑，有人趴在地上胡亂開槍。
領頭的軍官騎在馬上，揮著刀喊，「往那邊沖！衝上去！」
幾十個人轉身往林子裡沖。
剛跑幾步，一排子彈掃過來，全倒了下去。
理察站在河邊，看呆了。
他見過打仗，見過排隊槍斃，見過騎兵衝鋒。
但從沒見過這樣的打法，這簡直比上次自己被打敗的那張戰鬥還兇猛！
那些火器營的人，槍聲根本不帶停的。
那火力一輪接一輪，就跟下雨似的，迎面潑去！
敵人就算有敢往上沖的，立馬就像割麥子一樣被掃射，然後倒下。
有個白人兵端著槍往前跑，剛跑五步，胸口炸開血花，整個人飛出去。
另一個趴在地上想裝彈，剛抬起頭，腦袋頓時就沒了！
余萬年帶著人一邊打一邊往前壓。
那些過河的人徹底亂了。
有人往回跑，橋上擠成一團，有人被擠下河，在水裡撲騰。
有人跪在地上舉起手，喊著投降。
但槍聲沒停。
一輪，兩輪，三輪。
不到一刻鐘，河邊躺滿了屍體。
河水都染紅了。
理察站在那裡，看著這一切，嘴張著，半天合不上。
他身後那些白人兵，也全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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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年輕的咽了口唾沫，小聲問，「長官，那，那就是上次打敗我們那種奇怪的槍，火力竟然這麼猛的嗎？」
火器營雖然一直都揹著AK，但為了保密，平時除了戰鬥並不會開槍。
所以這問題，理察也沒法回答。
因為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這輩子沒見過這種打法。
上次自己被打敗的時候，稀里糊塗就傷亡過半，當即投降了。
只知道這槍火力很猛，能一槍一槍連著打，但自己現在近距離看著。
卻也是咋舌不已。
那些黑人站在後面，也全看傻了。
姆巴佩端著槍，手還在抖。
他剛才開了兩槍，打沒打中都不知道。
但現在他看著那些火器營的人，看著他們端著槍往前走，槍口還在冒煙，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幸虧，自己是陛下的人。
河對岸，那個軍官還活著。
他趴在地上，渾身發抖，看著那些穿青棉甲的人走過來。
他們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上。
槍聲停了。
余萬年走到他跟前，蹲下來，笑眯眯看著他。
「還打嗎？」
軍官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余萬年站起來，揮揮手。
「抓起來。活的。」
後頭，鷹手帶著人衝出來了。
一百多個印第安騎手，騎著馬，舉著刀，從後頭衝進營地。
那些留在營地里的人早就亂了，看見騎兵衝過來，跑的跑，散的散。
鷹手帶著人追出二里地，又砍倒幾十個。
太陽升到頭頂了。
朱慈炤從後頭走過來，站在河邊，看著這一切。
河面上漂著屍體，水紅了一片。
橋上堆著屍體，有人還在呻吟。
理察跑過來，單膝跪地。
「陛下，這，這就是大明軍隊的實力？」
朱慈炤低頭看著他，「怎麼，嚇著了？」
理察抬起頭，眼眶發紅。
「陛下，我，我今天才知道，什麼叫打仗。」
「我那些年在英格蘭當兵，打的仗跟這個比，簡直就是小孩過家家。」
朱慈炤笑了。
「起來吧。以後好好跟著朕干，保證你能見識到更多。」
理察站起來，腰彎得很低。
「陛下，我服了，我是真服了。」
他頓了頓，用剛學會不久的漢語說，「陛下萬歲。」
那幾個字說得不標準，但意思到了。
這還是他天天纏著李定國學漢語，才學到的。
朱慈炤拍拍他肩膀，往前走。
余萬年跑過來，「陛下，清點完了。」
「打死打傷四百多個，抓了三百多個俘虜。」
「咱們這邊，理察的舊部倒是只死了一個，不過被傷了三十多個。」
「黑人死傷有點慘重，足足十多個，其餘都是輕傷。」
朱慈炤沉默了幾秒，「死掉的厚葬。」
余萬年重重點頭。
沈煉跑過來，「陛下，那個領頭的軍官，說要見您。」
朱慈炤點點頭，「帶他來。」
軍官被押過來的時候，渾身是泥，臉上帶著血。
他跪在朱慈炤面前，抬起頭。
「你，你是誰？」
「難道就是那個造反的華工頭子？」
「造反的華工?」朱慈炤低頭看著他，「朕乃大明天子，朱慈炤。」
那軍官卻愣住了：「大明？那是什麼地方？」
「真是沒文化！」
朱慈炤白了一眼便轉身往回走，「帶回去讓他知道知道！」
「大明是什麼！」
一句大明是什麼地方，著實讓朱慈炤有些怒了。
因為這讓他又想起侵占了華夏大地的滿清韃子......
回城的路上，理察一直跟在朱慈炤馬後頭。
走一會兒，抬頭看一眼朱慈炤的背影。
再走一會兒，又看一眼。
沈煉注意到了，騎馬湊過去。
「你看什麼呢？」
理察小聲說，「我在看什麼樣的人，能帶出那樣的兵。」
沈煉笑了。
「好好跟著陛下，以後你就知道了。」
理察點點頭。
他看著前面那個年輕人的背影，想起剛才河邊那一幕。
那些兵端著槍往前走，槍聲不停，敵人成片倒下。
他想起自己這些年見過的將軍，見過的軍官，見過的所謂名將。
沒有一個，能跟這個年輕人比。
他想起自己當初宣誓效忠的時候，心裡還有點不服氣。
現在想想，那簡直是這輩子最聰明的決定。
他催馬往前走幾步，用剛學會的漢語磕磕巴巴說道：「陛下，以後我理察，這條命，就是陛下的。」
朱慈炤回頭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記住你這句話。」
理察點了點頭，催馬跟在後面，卻再也沒說話。
心裡想的只有一件事。
幸虧，自己學了漢語。
幸虧，自己明白了「陛下」這兩個字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