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戰的命令傳達下去之後,新應天城裡反倒比打仗時還熱鬧了。
不過奇怪的是,所有人卻並沒有驚慌。
甚至各種任務下達,也沒人嚷嚷,更沒人抱怨。
該幹活的幹活,該訓練的訓練。
連那些白人俘虜都老實了,扛著工具出城挖壕溝,沒人偷懶。
朱慈炤這幾天把各營的頭目挨個叫來談話。
先叫的是余萬年。
「火器營還差一千人滿編。」朱慈炤看著地圖,頭也沒抬,「剩下那一千人,很快久能跟落實到位。」
余萬年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他沒問從哪兒來,也沒問什麼時候到。
有些事,比如和他一樣來歷,只能爛在肚子裡。
「朕想等這批人到了,火器營就正式改名。」朱慈炤放下手裡的筆,「就叫龍驤衛,以後你就帶著龍驤衛這一千五百人,分成三個營。」
「至於具體編制,你們應該已經定好了吧?」
「是的陛下。」余萬年點了點頭。
可隨後他卻琢磨了一下,喃喃自語道:「龍驤衛……好名字。」
「聽著就威風,還是陛下取的這個名字霸氣!」
朱慈炤見他竟然吐槽系統取得名字,不由覺得有些想笑。
不過他還是極力忍住了,擺擺手,讓他走了。
第二個叫來的是柯林頓。
柯林頓這些天一直泡在海邊,曬得黑了不少。
他走進來的時候,身上還帶著海腥味,衣裳上沾著鹽漬。
「陛下,您找我?」
「坐。」朱慈炤指了指椅子:「那三艘船,練得怎麼樣了?」
柯林頓坐下,腰板挺得筆直:「回陛下,兩艘大戰艦能開了,炮手也練得差不多了,十發能中六七發。」
「那艘小點兒的跑得快,可以當斥候用。」
「臣挑了幾個機靈的在上頭,都是以前在大不列顛海軍幹過的。」
朱慈炤點點頭:「大不列顛人從海上來,你這邊可能會成為第一道防線,可咱們船少,所以絕對不能硬拼。」
「但得盯住了,他們什麼時候到,從哪兒靠岸,都得摸清楚。」
柯林頓挺起胸脯:「陛下放心。」
「臣已經在海邊建了三個瞭望塔,晝夜有人盯著。」
「望遠鏡也配了,能看十幾海里。」
「只要海面上有船一出現,半個時辰內訊息就能送到城裡。」
「好。」朱慈炤說,「海防朕就交給你了,如果需要什麼支援,直接去來找我,你打報告,朕批條子。」
「臣,領命。」柯林頓學著漢人抱拳拱手,退了出去。
隨後,朱慈炤又讓小白去把托馬斯喊了過來。
不過這次朱慈炤簡單問了問炮手的訓練情況。
並讓他把城牆上的炮重新布置一下,重點防東邊。
托馬斯二話不說應下,便轉身出去。
這人本就話不多,辦事還算牢靠,用不著多操心。
摩根管著俘虜營,這些天他忙得腳不沾地。
新抓回來的俘虜加上原有的,快兩千人了,擠在木棚里,臭烘烘的。
他進來的時候身上還帶著那股味兒。
自己聞了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朱慈炤看著他遞上來的花名冊,皺了皺眉。
「兩千零三十七個俘虜,這麼多人,你現在管得過來嗎?」
摩根點頭:「陛下放心,臣管得過來。」
「那些不老實的,臣已經單獨關起來了。」
「準備再不老實的話,就還是老規矩,給他們掛牆頭上。」
「這些剩下的都老實人,讓幹什麼幹什麼。」
「挖壕溝的人手夠嗎?」
摩根說:「夠,臣每天派五百人出城挖壕溝,輪流著來。」
「現在城外已經挖了兩道壕溝,一道圍著城,一道在城外二里地。」
「再挖一個月,能挖三道。」
「溝底都插了木樁,削尖了,人掉下去非死即傷。」
朱慈炤點點頭:「壕溝挖深點,一丈深,一丈寬。」
「大不列顛人要是敢沖,讓他們先嘗嘗這個。」
摩根應了,退了出去。
理察和史密斯倆人是一起來的。
朱慈炤看著他們,開門見山:「朕最近聽說白虎營好多人見朕的親衛和神機營用的是AK,而他們用的還是燧發槍,覺得是朕不重視他們。」
「你倆回去跟底下的人說清楚,不是朕偏心,而是是AKM真不夠。」
理察點頭:「陛下,臣回去就安撫好他們。」
史密斯也跟著點頭。
朱慈炤又說:「不過話說回來,燧發槍也不差。」
「大不列顛人用的大部分還是火繩槍呢。」
「哪怕讓你們單獨跟紅蝦兵對陣,吃虧的也不會是你們。」
他頓了頓,看著理察:「尤其是白虎營。」
「你們那些白人兵,只要好好訓練,絕對不比朕的龍驤衛的差。」
「只要好好跟著大明干,朕不會虧待你們。」
「而且你們也知道,最近朕已經讓人在研製一種新的武器。」
「到時候研製出來,肯定會給你們換裝,縮小各軍之間的差距。」
理察挺起胸脯:「陛下放心,白虎營的弟兄都憋著一股勁,想證明自己,他們在大不列顛當兵的時候沒人拿他們當回事,到了陛下這兒,至少有人把他們當人看。」
朱慈炤點點頭,又看向史密斯:「黑豹營那邊,你多盯著點。」
「那些黑人打仗猛,但頭腦簡單,很容易出亂子。」
「必須得有人壓著陣腳,這個任務可就交給你了。」
史密斯應了。
兩人退出去。
下午,朱慈炤去了趟AKM車間。
孫茂正趴在桌上畫圖紙,旁邊擺著幾個拆開的槍機零件。
地上全是鐵屑和廢料,空氣里瀰漫著機油的味道。
那幾個鐵匠蹲在角落裡,手裡拿著銼刀,一下一下地銼著什麼。
看見朱慈炤進來,孫茂趕緊站起來,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陛下,您來了。」
朱慈炤拿起一個零件看了看。
比AKM的糙,但比上次精細多了。
稜角分明,表面磨得挺光滑。
「栓動步槍的研發有眉目了沒有?」
孫茂撓撓頭:「回陛下,理論上是沒問題了,還實際差一點。」
「現在零配件都是手工打的,精度根本不夠。」
「槍栓能裝上,但公差卻很大,打幾發就卡殼。」
「膛線也是手拉,一根槍管要拉一天,而且還是深淺不一。」
「有的地方深有的地方淺,子彈出去不走直線。」
朱慈炤放下零件:「不急,萬事開頭難,慢慢來就行。」
孫茂急了:「陛下,臣一定能造出來。」
「那幾個鐵匠天天琢磨這個,甚至有時連覺都不睡。」
「老張頭昨天干到後半夜,趴在桌上睡著了。」
「早上醒來腰都直不起來。」
「可他說了,造不出來死不瞑目。」
朱慈炤看著他,嘆了口氣:「行,需要什麼直接說,朕給你想辦法。」
孫茂咧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