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想拖延時間嗎?」
「皇爺爺十分大度,就算你犯了欺君之罪,老老實實認錯,也不會處罰的太過嚴厲,你又何必嘴硬。」
朱允炆麵露譏笑,根本不相信朱允熥真的有什麼比鋼鐵還堅硬的水泥。
「身為皇孫,卻滿口胡言,以欺騙行事,若是傳出去,讓滿朝黎民如何看待?」
黃子澄趁機火上澆油。
「虧你還是儒學大家,怎麼會如此無知?」
「你沒見過,是你見識淺薄,並不代表沒有。」
茹嫦雖然不好當面反駁朱允炆,但是懟黃子誠還是可以的。
「茹胖子,你這是自尋死路!」
黃子澄勃然大怒。
胖子?
這二字恰是茹瑺的痛處。若出自朱允熥之口尚可,旁人誰敢妄言!
「黃子澄,你才是在找死!」
茹嫦毫不示弱的反罵道。
「好了,去城外,咱要親自看看水泥到底是什麼。」
朱元璋瞥了兩人一眼,直接起身朝著門外走去。
茹嫦狠狠地瞪了黃子澄一眼,跟在朱允熥身後。
一行人出了皇城,越走越遠,越走越偏。
若非帶路的是朱允熥,朱元璋幾乎要疑心是否有人意圖行刺了!
「熥兒,還有多遠?」
「呃,就在前面那處山坳里,快到了!」
前面山坳?
目測至少還有十里路程!
「此地可還在應天府管轄之內?」
「此處應是應天與太平兩府的交界之地。」
「巡查的人手向來較少~」
雲奇說道。
怪不得他此前絲毫風聲都未收到!
朱允熥竟將地方選得如此偏僻,若非有心來此,根本難以察覺。
又步行一段後,一行人終於抵達那處山溝。
朱元璋望著眼前一條平坦大道,鬆了口氣,總算是到了。
心中卻是對朱允熥的評價又高了一層,這種兩府交界、管轄模糊的地帶,用來藏匿一些不為人知的東西,確實是好地方。
「三弟,你就不能把路修整好些麼?硌得腳生疼。這下總算能走段舒坦路了。」
朱允炆早已受夠顛簸之苦,見到大路頓時喜笑顏開。
「出發!」
朱元璋瞥了朱允炆一眼,眸中閃過一抹失望。
走這點路就累得氣喘吁吁,這身體,太弱了。
「皇爺爺,走這邊。」
就在朱元璋準備踏上大路的時候,朱允熥指向一旁小徑。
「為何不走大路?」朱元璋面露疑惑。
「那是疑陣,真正的路線是這一條小路。」
朱允熥解釋道。
「嗯!」
朱元璋深深的看了朱允熥一眼,點了點頭。
眾人遂轉行山間小徑,道路蜿蜒曲折,專揀荊棘叢生處穿行,就連軍武出身的朱元璋也漸感疲憊。
「熥兒啊,為尋此處你當真費盡心思!日後若有事需用地,只管與朕言明。朕縱使拆了皇宮,也定在應天為你辟出地方,遣御林軍與錦衣衛日夜駐守,豈不強過此地百倍?」
朱元璋忍不住說道。
「如此隱藏路徑,外人尋至此處多半便會放棄,反倒更為安全。」
朱允熥解釋道。
實際上,之所以建在這裡,就是為了不讓朱元璋發現,怎麼可能會把這種東西,建到朱元璋眼皮底下。
穿過一處隧洞後,眼前豁然現出一座雲霧繚繞的村落。
此時,朱允炆,黃子澄等人早已失了往日雍容,衣衫凌亂、青紫遍體,宛若難民。
朱元璋看到朱允炆的模樣,心裡長嘆一聲,暗自搖了搖頭,繼續前進。
而邊上的朱允熥則是不著痕跡的沖著小路兩側的草叢揮了揮手。
茹瑺一直跟在朱允熥身邊,看到這幅景象,心中駭然:如此險僻路徑竟還暗設伏兵?
剛入村口,朱元璋便看見一塊灰撲撲的石板矗立眼前。
表面坑窪不平,可謂毫無美感。
歪斜石面上赫然刻著三個大字:豆腐渣。
「哈哈哈!三皇孫殿下,這莫非便是你推崇備至的水泥?怎麼如此不堪?」
黃子澄見狀,不知哪裡來的力氣,大笑道。
「陛下,以臣多年營造經驗觀之,此物脆弱不堪。三皇孫殿下引我等跋涉漫長山路,恐有欺君之嫌,實屬大不敬!」
朱允炆累得只顧著喘氣,根本沒心情附和黃子澄,不過跟來的呂清文明白到自己表現的時候了。
「熥兒,怎麼回事?」
朱元璋微微皺眉。
「陛下切勿被表象所惑!此乃水泥幹了之後的摸樣,其堅硬程度……」
蒯祥見狀,連忙解釋。
「放肆,你們真當咱眼瞎了不成?這種灰不溜秋的東西,就是你們夸上天的治河神器?」
朱元璋勃然大怒,瞥見地上棄置的鐵錘,抄起便向石板猛砸。
「鏗……」
錘石相擊竟爆出刺耳轟鳴,火星迸射間震得朱元璋虎口發麻,踉蹌退了兩步。
「這……」
朱元璋面露驚詫,只覺得雙手有些發麻。
他雖然上了年紀,可這一錘下去的力道可不小,這灰不溜秋的東西非但沒事,還震的雙手發麻,其堅硬程度,可見一斑。
「陛下當心龍體!」
雲奇連忙上前,想要扶住朱元璋,卻被其推開。
隨後,朱元璋靠近石碑,揮動鐵錘,連續砸了十幾下。
「鏗!鏗!鏗!……」
宛如金鐵交鳴的聲音不絕於耳,無論朱元璋如何用力,那石碑都不見一絲損傷。
「不……絕無可能!」
呂清文不由自主的吼道。
「你的意思是咱跟熥兒合謀誆騙於你?」
朱元璋眼底寒意流轉,他都親自上手測試了,你還敢說不可能?這是在質疑咱嗎?
「微臣……斷無此意!」
呂清文察覺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跪地。
「黃大人,你覺得這水泥怎麼樣?」
茹瑺絕被眼前的景象嚇到了,不過他依舊沒忘了黃子澄剛才的話。
「你……」
黃子澄睚眥欲裂,想要反駁,可看著呂清文的模樣,根本不敢開口。
一旁的朱允炆牙齒咬的吱吱作響,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好物件!實乃良材!若當年修築應天城牆時有此物,朕何須忍氣吞聲委與沈萬三!」
朱元璋抬腳狠踹數下,忍不住讚嘆道。
「熥兒,你說說這水泥如何燒制而成?」
朱允熥沒有回答,而是提議道:「皇爺爺,不若再穩妥些?既為修築河堤之用,萬一決堤便是蒼生浩劫。不妨再試其硬度。」
「朕方才不是試過了?還能如何!」朱元璋面露疑惑。
「可否調遣神機營,用威武大將軍炮轟擊百十發,觀其能否承受?」
朱元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