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馬三寶就說過,在朱允熥手下,第一準則便是謹慎,穩重,凡事不可急躁。
次日一早,一襲白衣的徐妙錦準時來到府門前,朱允熥早已在此等候。
「殿下……」
徐妙錦臉頰微紅,連忙下車行禮。
「初春乃是萬物復甦之時,空氣清甜,透著一股涼意,正適合踏青,不如我們去城外走走可好?」
朱允熥笑道。
「嗯!」
徐妙錦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朱允熥直接拉著徐妙錦微涼的小手,登上馬車。
「出發。」
車伕微微一笑,拉動韁繩,駕車而行。
馬車之中,徐妙錦臉頰泛紅,感受著朱允熥掌中的溫暖,有些捨不得抽離,可想到自己是個姑娘,應該矜持一些,便悄悄將手抽了回去。
徐妙錦瞥見朱允熥帶著一隻小箱:「殿下,這箱子是……?」
「哦,備了些小用具,以防萬一。」
朱允熥說道。
徐妙錦面露疑惑,不是出去踏青嗎?怎麼還以防萬一起來了?
不多時,馬車便來到城外的一座山腳下。
朱允熥拉著徐妙錦往山上去。
林間濕潤,鳥鳴清脆,令人心緒舒展,好一派山野風光。
「這是朝露嗎?」
「好甜。」
徐妙錦指尖輕點草葉,沾了些許露水,小心嘗了嘗。
「醫書有載,露水吸納晨間清氣,可令人容顏常駐。」
朱允熥微微一笑,從小箱中取出一隻漏斗與玉杯,將草葉上的露珠輕輕匯集入杯,遞給徐妙錦。
「容顏永駐或許有假,但養顏潤澤應是有的。」
徐妙錦心中暖流淌過,抿了一小口:「果然清甜。」
她忽然做出一個大膽舉動,將杯子遞迴:「殿下也嘗嘗?」
朱允熥一怔,隨即含笑:「好。」
共飲一杯露水後,二人繼續前行。
徐妙錦好奇道:「殿下怎知我想嘗露水?連漏斗都備好了。」
「頭一回與你相約出遊,怎能不準備周全?」
相約……
這哪是穩重?分明直白得讓人心跳!
「窸窣……」
草叢中忽然傳來一陣細響。
朱允熥立即將徐妙錦護在身後,從小箱中取出一物握在手中。
徐妙錦害怕地縮在他身後:「殿下,草叢裡有什麼?」
「還不清楚。」
「敵不動,我不動。慢慢後退,能撤則撤。待它按捺不住主動出擊,我們便一擊即中。」
「吱吱……」
聲響漸近,一道黑影猛然自草叢竄出,嚇得徐妙錦霎時臉色發白。
哪東西半人多高,渾身棕黑色,鬃毛如針,根根聳立,一雙獠牙更是透著一股寒意。
「殿下,是野豬!」
「怎麼辦?」
徐妙錦有些慌亂,她到底是女子,突然遇到這種山間野獸,難免有些手足無措。
「別慌,照剛才說的做。」
「跟緊我,千萬別亂跑。」
徐妙錦輕輕點頭,手指攥緊朱允熥的衣袖,半點不肯鬆開。
朱允熥拉著徐妙錦,徐徐後退,專往樹木密集處走,同時慢慢靠近山下馬車停放的位置。
徐妙錦的車伕也非凡人,若是躲不開野豬,也能呼叫求救。
野豬後腿猛蹬,驟然發出一聲怪叫直衝而來!
徐妙錦臉色煞白,朱允熥疾步側閃,避開野豬,只聽咚的一聲,野豬直挺挺的撞在樹幹上。
強勁的力量,震得那棵老樹劇烈晃動,落下不少枯枝。
「就現在!」
看準時機,朱允熥將一直緊握在手中的物件奮力擲出,正砸在野豬身上。
只聽嘭的一聲悶響傳出,一團紅霧爆散開來,將野豬籠罩。
車伕聽見徐妙錦的驚呼疾奔而來:「五姑娘,出什麼事了?」
徐妙錦正要開口,朱允熥卻又從箱中摸出一物,再次砸向野豬。
這次的聲音比之前的還要大一些,還夾雜著些許火光。
「您剛才扔的,莫非是火器?」
車伕面露驚詫。
「咳,小玩意兒罷了!」
朱允熥笑道。
哪東西說簡單也簡單,不就是一個大號的摔炮,觸物即爆。
現在的火器雖然威力尚可,但礙於技術限制,容易受潮,無法激發。
摔炮雖然威力不足,但勝在穩定,近距離可百發百中。
解釋一番,車伕總算明白過來,嘴角微抽看向朱允熥,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連下雨天都考慮進去了,這準備未免也太周全了些。
「我去瞧瞧那野豬!」
車伕點了點頭,大步朝著野豬走去。
「別……」
朱允熥連忙阻攔,可還是晚了一步。
「這……」
車伕剛踏入紅霧瀰漫的範圍,便感到一陣頭暈目眩,話還沒說出口,人已軟倒在地。
「都讓您小心了。」徐妙錦眨了眨眼,看向朱允熥:「殿下,那紅霧是?」
「用山茄花、短柔毛、曼陀羅、北洋金花、生草烏、當歸等十幾味藥材配製的。不必細記,都是一些助人安眠的藥材。」
朱允熥笑著解釋道。
「殿下果然……謹慎!」
徐妙錦回想方才聽到的幾味藥名,若沒記錯,確實皆有鎮靜昏睡之效。
怕爆炸不夠穩妥,竟還在其中藏了迷煙?
早知朱允熥謹慎之名,今日算是見識了。
「殿下,下回……還請您早些說明。」
不多時,車伕悠悠轉醒,仍覺頭腦昏沉。
「一定。」
朱允熥點了點頭,煙霧散盡,上前檢視。
野豬肉質尚可,正好拿來燒烤。
不久後,他們登上山頂。
望著赤紅朝日自地平線躍出,頓時胸懷開闊,視野無垠。
朱允熥招呼隨行的侍衛,把準備好的東西拿出來。
都是一些吃火鍋的東西。
春日的山頂,涼風吹拂,吃上一頓火鍋,再加上剛打的新鮮豬肉,別有一番風味。
侍衛燒火間隙,兩人站在旁邊遙望遠天。
徐妙錦忽然輕聲問:「殿下,那空白聖旨的事我也聽說了。您……已想好如何落筆了麼?」
「那聖旨能實現人的心愿,你可有什麼願望?要不給你填上。」
朱允熥笑著說道。
徐妙錦立刻搖頭:「若那聖旨在我手中,我便削去大哥的魏國公之爵,讓三哥承襲。看他還敢不敢整日擺兄長的架子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