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極一跑,本就瀕臨崩潰的後金大軍,瞬間兵敗如山倒。
所謂的撤退,演變成了一場毫無秩序的大潰逃。
數萬名八旗兵扔掉了手裡的武器,脫掉了身上的盔甲,哭喊著,如同沒頭的蒼蠅一般,四散奔逃。
而明軍的陣地上,響起了衝鋒的號角。
「全軍追擊!」
孫承宗拔出尚方寶劍,發出了總攻的命令。
神機營計程車兵們,從戰壕里一躍而出,端著上了刺刀的燧發槍,向著那些潰不成軍的敵人,發起了追殺。
毛文龍更是如同瘋了一般,帶著他的東江鎮舊部,嗷嗷叫著沖在最前面。
這簡直就是一場單方面的狂歡。
戰鬥,一直持續到了黃昏。
雙島灣外的平原上,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後金十萬大軍,除了跟著皇太極逃掉的數千人,以及少數跑進深山老林的散兵游勇,其餘的,不是被殺,就是跪在地上,成了俘虜。
經此一役,滿洲八旗,這個讓大明朝廷頭疼了幾十年的心腹大患,其賴以生存的軍事力量,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可以說,直接被打斷了脊梁骨。
……
臨時搭建的中軍大帳內,燈火通明。
孫承宗、毛文龍、畢懋康、鄭芝龍等一眾高階將領齊聚一堂。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如在夢中的,難以置信的興奮。
他們贏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 101 看書網,❶0❶🅚🅚🅢.🅒🅞🅜超靠譜 】
而且是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酣暢淋漓的大勝!
崇禎坐在主位上,神情依舊平靜,似乎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傷亡如何?」他看向孫承宗。
「回皇上!」孫承宗激動地拱手,「此戰,我軍陣亡三千一百二十一人,傷五千餘。殲敵……殲敵超過五萬!俘虜三萬餘!繳獲軍械、糧草、牛馬,不計其數!」
這個戰損比,簡直是前所未聞!
帳內的將領們,呼吸都變得粗重了起來。
「督師,皇上!」毛文龍第一個站了出來,單膝跪地,「皇太極雖然跑了,但他身邊定然兵力空虛!末將請命,率領本部兵馬,乘勝追擊!定要將皇太極的腦袋,取來獻給皇上!」
「末將附議!」
「請皇上准許我等,直搗瀋陽!」
將領們群情激奮,都想畢其功於一役。
然而,崇禎卻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必追了。」
「什麼?」毛文龍一愣,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其他將領,也都是一臉的不解。
這麼好的機會,為什麼不追?
崇禎站起身,走到了地圖前。
「窮寇莫追。」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大帳都安靜了下來。
「皇太極雖敗,但其在遼東經營多年,根基尚在。我們孤軍深入,補給線太長,一旦陷入巷戰或是被其殘部襲擾,得不償失。」
「此戰,我們的目的,是摧毀其有生力量,在遼南打下一顆釘子。這個目的,已經達到了。」
他轉過身,看著眾人。
「飯,要一口一口地吃。路,要一步一步地走。」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拿下瀋陽,而是守好我們已經打下來的旅順。」
「傳朕旨意。」
「命孫承宗,暫代遼東經略,總負責遼南所有軍政事務。留神機營一萬,東江鎮一萬,共兩萬兵馬,駐守旅順,並以此為基地,逐步清剿遼南殘敵,安撫百姓,恢復生產。」
「命毛文龍,仍為東江總兵,受孫承宗節制。」
「其餘部隊,隨朕班師回朝!」
一番話說完,雖然將領們心中還有些許不甘,但也都被皇帝的冷靜和遠見所折服。
是啊,打江山難,守江山更難。
現在,確實不是貪功冒進的時候。
「臣等,遵旨!」
三天後。
龐大的皇家水師艦隊,載著得勝之師,緩緩駛離了旅順港,向著天津衛的方向,返航。
船上,到處都充滿了勝利的喜悅。
士兵們擦拭著自己的武器,吹噓著自己在戰場上的英勇。
崇禎站在旗艦的甲板上,吹著帶著鹹味的海風,心情卻不像其他人那麼輕鬆。
他知道,遼東之戰,只是一個開始。
大明的內部,還有太多的膿瘡,需要他親手去割掉。
就在這時,海面上的風似乎變大了一些,也帶著一股明顯的涼意。
王承恩拿著一件厚實的披風,走了過來,小心翼翼地給崇禎披上。
「皇爺,起風了,當心著涼。」
崇禎裹緊了披風,看著天邊那灰濛濛的雲層,忽然開口問道:
「王大伴,現在是什麼時節了?」
王承恩愣了一下,掐著指頭算了算。
「回皇爺,已是崇禎元年,九月下旬了。再過些時日,就要立冬了。」
立冬……
崇禎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想起了駐守在遼南、山海關、宣府、大同的數十萬邊軍將士。
想起了在小冰河期的嚴寒中,瑟瑟發抖的北方百姓。
戰爭的勝利,暫時解決了外患。
但另一場更嚴峻的,與老天爺的戰爭,馬上就要開始了。
勝利帶來的那點喜悅,瞬間被一股沉甸甸的壓力所取代。
他轉過頭,看著跟在身後的王承恩,問出了一個讓後者有些摸不著頭腦的問題。
「王大伴,今年京城的煤價,是多少了?」
「煤價?」
王承恩被皇帝這跳躍性的問題問得一愣。
他一個內廷總管,平日裡操心的都是宮裡的大小事務,哪會去關注市井之間的煤炭價格?
「奴婢……奴婢愚鈍,回頭就派人去查。」王承恩連忙躬身。
「不必了。」崇禎擺了擺手,「回宮之後,宣徐光年、宋應星,還有魏忠賢,來干清宮見朕。」
……
大軍凱旋的訊息,早已傳遍了京城。
當崇禎的車駕,在一萬名神機營精銳的護衛下,從正陽門緩緩駛入時,整個京城都沸騰了。
街道兩旁,擠滿了自發前來迎接的百姓。
他們看著那些軍容鼎盛,身上還帶著未乾血跡和沖天殺氣計程車兵,看著那些被俘虜的,垂頭喪氣的八旗兵,聽著報信官吏高聲宣讀著遼東大捷的捷報。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大明萬勝!」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響徹雲霄。
無數百姓激動得熱淚盈眶,跪倒在地,對著皇帝的車駕不停地磕頭。
這是多少年了?
大明,已經有多少年,沒有過這樣一場揚眉吐氣的大勝了!
然而,在這舉國歡慶的氛圍之中,端坐在龍輦之內的崇禎,臉上卻沒有太多的喜悅。
他的心思,早已飛到了另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