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府,王班頭已經率隊來到了城隍廟處。
看著剛整修完煥然一新的城隍廟,王班頭冷著臉,看著身邊的手下。
「給我搜!哪怕把整個城隍廟給我翻個底朝天也要找到那個腰牌!」
「遵命!」
幾個手下分散開來,往城隍廟神像的位置沖了過去。
王班頭則在後邊,不緊不慢地往裡邊走去。
他的手負在身後,手指不停擺動。
明面上,他是杭州官府的捕頭。
但早在毛驤還在擔任錦衣衛指揮使的時候,他就已經被吸收到錦衣衛當中,成為了錦衣衛在杭州府的一枚棋子。
而在洪武二十年,錦衣衛的刑獄權被朱元璋收回刑部後,兩個派系之間的明爭暗鬥所引發的衝突愈發激烈。
這讓他這種被安插在官府的密探價值顯得更加重要。
城隍廟外,有偽裝成餛飩攤販錦衣衛的暗探已經收到了王班頭的提醒。
他轉過身去,偷摸的拿出紙筆寫上了「府衙有異,加強關注」後,便走到馬路邊,吆喝一聲:
「剛出爐的餛飩,快來試一試咯!」
不多時,便有一輛馬車到了這個小攤,一個身穿華服的男子走了下來,說道:
「老闆,這餛飩給我打包點,我帶去城西相國井。」
城西相國井,是錦衣衛在杭州設定的千戶所駐地,一般人並不知道。
「好嘞,客官您稍等!」
攤販快速地將一碗餛飩盛進粗瓦罐中,夾在手指的紙條也隨同放下。
他將粗瓦罐遞給華服男子,笑道:
「客官,餛飩熱著才好吃,儘快!」
華服男子點了點頭,鑽進馬車中,快速往城西而去。
......
城隍廟裡,衙役們已經到了東廂房的位置。
他們手腳並用地爬上了柱子,在第三根橫樑之上,發現了一個暗格。
「王頭,找到了!」
有衙役低下頭頭,朝著王班頭說了一聲。
王班頭腳步加快,走上前去,示意手下將暗格丟下。
暗格當中,一個油布包裹靜靜地躺在那,在縫隙之間,隱約可見一個烏黑的盒子被包在裡面。
他一把將盒子掏出,將油布包裹和裡面那個盒子的盒蓋掀開。
一面玄鐵鑄成的腰牌展示在眾人眼前。
王班頭輕輕將腰牌拿出。
只見正面陰刻著「錦衣衛鎮撫司」六個大字,背面則刻著朱英的名字。
底下,還刻著「洪武十九年制」。
這正是錦衣衛的制式腰牌。
朱英沒有說謊!
王班頭深吸一口氣,合上木盒。
他站起身,朝著手下擺手說道:
「收隊,我們回府衙復命了。」
他的身旁,一個衙役顫巍巍地問道:
「王頭,這腰牌......」
「是真的!」
王班頭打斷手下的疑問,目光在他們身上掃視了一圈。
「此事已非我等能插手。速回稟報,一個字都別多問。」
眾衙役面面相覷,不敢再言。
......
杭州府衙,公堂之上。
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時辰。
朱英坐在地上,正閉著眼睛在養神。
看著眼前21%的編輯完成度,他的大腦在思考著還需要怎麼去完善自己的資訊。
畢竟按照設定,自己已經加入了錦衣衛三年時間。
這三年裡,究竟做了什麼事,這是要補充好的邏輯鏈。
另一邊,公座上。
李顯坐在上面,渾身不得勁。
他的眼光時不時的看向台下閉目養神的朱英,心思已經飄遠。
五天前,他剛準備從京城過來杭州這邊公幹。
臨出發前,刑部左侍郎邵永善居然親自將其送到城門外。
這可是正三品的京官,跟他那正七品的主事簡直就是天差地別。
可就是這麼一個大員居然親自相送,這讓他十分感動。
當即將離別之際,邵永善屏退了左右,與他兩人坐在長亭當中。
「小李啊,你可知你此去是做什麼?」
邵永善坐在長亭邊,口中說著話,但是眼光卻看著不遠處那巍峨的京城大門。
他的話讓李顯一愣,他小心翼翼地試探性開口:
「下官......下官此去,是為了......審斷杭州白蓮教妖眾謀逆一案?」
「呵呵。」
聽著李顯稚嫩的回答,邵永善轉過身,看著身旁的李顯,眼神中還帶著一種匡扶正義的使命感。
他走上前去,拍了拍李顯的肩膀,說道:
「是,也不是!」
他的話說完,還未等李顯發問,便補充道:
「你可知,為了爭奪這刑獄權,我們跟錦衣衛那幫瘋狗斗得有多狠嗎?」
說到此處,邵永善的聲音變得更加冰冷。
「洪武二十年,若不是唐鐸唐大人與眾大臣據理力爭,甚至不惜以死相逼。
錦衣衛這個直屬於皇權的走狗機構永遠都不會將刑獄權拱手相讓。」
一道山風吹過,讓李顯忍不住地將官袍收緊。
邵永善所說的事情,他也十分清楚,那是一場差點又掀起堪比「胡惟庸案」的大風波:
錦衣衛的人為了立功,借用監察百官的職能,大肆偽造冤假錯案,將一個個或有或無的罪名安插在這些官員身上。
無數人蒙冤入獄,整個文官集團差點被撕得粉碎。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上一任刑部尚書唐鐸站了出來。
他拉攏了整個京師八成以上的官員長跪在午門外,就連武官都有不少人加入。
這件事影響太大了,哪怕是洪武皇帝也不得不考慮背後的政治穩定,這才將錦衣衛的刑獄權收回刑部手中。
但這件事的後續遠遠沒有結束,錦衣衛的存在始終還是像一根倒刺嵌在他們的手指當中。
雙方都想找個機會,一舉將對方打倒在地。
這一次,剛好爆發了白蓮教妖眾這場大案,這讓京城的這些官員們彷佛看到了曙光。
只要把這個案件辦實了,把風波往大了搞,最好讓朱元璋都知道這件事。
到時候,他們就可以藉此案攻訐整個錦衣衛集團。
「所以,你此去杭州府,必須要將該案辦成大案要案,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所有案犯都必須定罪!」
這是李顯記憶中,邵侍郎跟他說的最後一番話。
「唉!」
他將思緒拉回到眼前。
就在這時,公堂外,一隊衙役推開了圍在門前觀看的百姓,走了進來。
正是王班頭回來了。
他手持木盒,快步走入公堂,單膝跪地道:
「大人,找到了!」
此話一出,就連朱英也將眼睛開啟,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