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英的就職檢閱結束後,李良貴就冷著臉,自顧自地離開了駐地。
杜若清看了看遠去的李良貴,又看向高台上的朱英。
他怔了一會,隨即拱手說道:
「百戶大人,我先去將李良貴給帶回來。」
多麼冠冕堂皇的理由。
朱英看破不說破,笑著點了點頭,示意他隨意。
隨即,便帶著人走進了幕帳之中。
杜若清也知道自己在新百戶的面前已經沒有機會了,也只能無奈地轉身追上了李良貴。
......
幕帳內,包含趙無彥在內,共計十名小旗團團圍在朱英的身邊。
互相認識了一番後,朱英也對他們有了個基本的了解。
這些人基本都是第一批錦衣衛的元老了,從毛驤在任時就加入了錦衣衛。
唯有趙無彥跟另一名叫許無波的小旗是剛升上來不久的。
了解完後,場內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趙無彥掃了眼幕帳大門處。
從剛才進來到現在已經過了半個多時辰了,可兩名總旗還未回來。
而朱英好像漠不關心的樣子,只是低著頭在默默看著公文。
其他小旗互相對視一眼,因為跟朱英不相熟,也不敢主動說些什麼。
但是趙無彥卻覺得自己似乎有點知道朱英在想什麼。
再加上自身也算是跟朱英有所聯絡,故而他輕咳一聲:
「大人,兩名總旗大人外出至今未歸,是否需要派人前往傳喚?」
「嗯?」
朱英平靜地抬起頭,眼神當中閃過了一絲笑意和讚賞。
「過了多久了?杜總旗不是說去拉著李總旗回來嗎?」
趙無彥精準地捕捉到了朱英眼神的含義,自己賭對了!
他趕忙恭敬道:
「自我們進來到現在,已經過了半個多時辰了!」
朱英點了點頭,伸了個懶腰,將一旁的茶水拿起喝了一口。
「你們說說,這兩位總旗為何不來匯報?」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對著底下的小旗丟擲了一個問題。
能在錦衣衛這種暴力機構混上一官半職的自然都不是傻子。
這些小旗敏銳的察覺到,這位新上任的百戶大人是在逼著他們站隊了!
他們面面相覷,無人敢率先開口。
雖然從今天的表現來看,朱英確實有些許不凡。
但兩位總旗這些年來給他們的威壓太大了。
況且朱英初來乍到,就直接將兩名總旗逼到了對立面。
這等手段,這般心性,讓他們不得不謹慎起來。
「怎麼?」
朱英將手中茶杯放下,看著一眾小旗,淡淡說道:
「諸位都是第一百戶所的老人了,應該對兩位總旗十分了解才對!」
他一邊說著,指尖一邊輕敲桌面,帶有節奏地聲響似乎在引領著諸小旗的心跳。
「今日是本官就任之日,他們卻遲遲不來述職,諸位倒是說說,這是何道理?」
沉默了片刻,趙無彥都打算率先站出來說話免得讓朱英尷尬了,可卻被朱英一個眼神攔了下來。
又安靜了一會,終於,一名看起來有些年紀的小旗站了出來。
「大人,依卑職看,李總旗性子魯直,今日在點兵台上被大人壓了一頭,心裡定然不服。
至於杜總旗......他的城府頗深,此刻恐怕正與李總旗商議對策。」
他叫做陳達海,是跟隨老百戶多年的心腹,如今被分在了李良貴手下。
對於陳達海的回答,朱英點了點頭。
「性子直,商議對策?呵呵!」
他緩緩站起身,輕笑一聲:
「商議什麼對策?如何架空本官的對策?還是如何陽奉陰違的對策?」
說罷,他的臉色一變,原本和煦的神情瞬間變得冰冷:
「他們還知不知道自己是錦衣衛了!如今上面對我們第一百戶所有新的任務要求,豈容他們如此胡作非為?」
說到此處,他的眼神看向趙無彥。
趙無彥立刻心領神會,跪地行禮道:
「百戶大人英明,兩位總旗大人如此目中無人,實在無法擔當重任!」
許無波的眼睛轉了一圈。
他跟趙無彥一般,都是從外邊調進來的小旗,在京中無權無勢。
聽聞趙無彥這兩日一直跟在朱英的身邊,想必他如此做定有朱英的授意。
那麼自己何不順水推舟,也向朱英表達忠心?
想明白了,他也跟著跪了下來,同樣拱手道:
「卑職附議!兩位總旗大人如此行事著實過分!」
有了他們兩人的帶頭,其餘八人對視了一眼,紛紛跪倒在地。
當然,其中有四人朱英看得出來,若不是大勢所趨,他們定然不會跟著附議。
看來他們就是李良貴跟杜若清的死忠了!
不過眼下,他們懷有什麼鬼胎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要將這威勢給立下去。
他從懷中掏出了蔣瓛的手諭,環視了台下一圈,沉聲說道:
「本官上任之前,指揮使大人就找本官談過,說第一百戶所內需要進行一次清洗。
原本我還沒當回事,現如今看來,果然是病入膏肓!」
說著,他將手諭傳了下去,繼續說道:
「蔣大人賜予本官便宜行事,先斬後奏之權。
現在,本官下令,革去李良貴、杜若清兩人的總旗職位,後續事宜,待本官上報之後再行相商!」
此言一出,底下的小旗都露出了震驚的神情。
指揮使大人居然將便宜行事的特權都給予了新百戶?
而且他一就任就敢搞出這麼大的風波?
這百戶大人,究竟是什麼背景?
而那四名李良貴跟杜若清的心腹也是一臉不可置信。
他們原本還指望著總旗大人能夠將朱英給架空,從而想辦法奪權。
可計劃還沒開始,就被朱英用一張手諭給毀了?
現場鴉雀無聲。
「怎麼,你們對本官的命令有什麼意見?」
朱英的語氣十分平靜,卻讓底下眾人覺得寒意森森。
趙無彥站在一旁,嘴角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看向台上朱英的眼神也充滿著敬佩。
陳達海率先反應過來,拱手道:
「謹遵百戶大人令。請問是否需要派人將兩人抓捕?」
朱英笑了笑,看來這陳達海也想著向自己投誠了!
「抓捕?他們只是德不配位,未曾犯罪,哪來抓捕一說?」
他的臉上也終於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還好,將第一百戶所的人心給收服沒有自己想的那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