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兩人跌跌撞撞的沖了進來,進到茶室後已經累得上氣不接下氣的。
看著臉色煞白的二人,杜若清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慌什麼?有什麼事?慢慢說!」
李良貴在自己心腹面前還是要保持淡定的,所以他故作鎮定地說道。
只是,發顫的聲音還是將他的慌亂給暴露出來。
名喚小孫的小旗咽了咽口水,看著李良貴和癱坐在凳子上的杜若清,聲音帶著苦澀:
「總旗大人,您跟杜總旗被百戶大人革職了!」
「什麼!」
李良貴剛準備拿起茶水喝上來讓自己冷靜下來,聽到小孫的話,手中茶杯「啪」的一聲墜地,碎裂的瓷片四處飛濺。
「他有什麼權力可以革我們的職!」
驚慌過後是無盡的憤怒。
李良貴將茶桌上的茶壺拿起憤憤地摔在地上,連連發出質問。
「是......是指揮使大人......給了他手諭,給了他便宜行事,先斬後奏的權力......」
小孫二人也被嚇了一跳,但還是顫巍巍地將事情經過給說了出來。
小錢也顫抖著將話接過:
「不止如此......朱百戶當眾宣布,革去您二位總旗之職!說是……說是德不配位,待上報後再議後續!」
茶室內,此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李良貴的眼中血絲密布,手中拳頭捏緊,無節奏的敲打著桌面。
杜若清則僵在原地,臉色從白轉青,又從青轉灰。
他們都沒有想到,朱英的反擊是如此的迅猛,有仇當場就報了。
更加沒想到的是,朱英還掌握著他們的生殺大權!
「他......他怎麼就敢!」
良久,李良貴的聲音打破了茶室的寧靜。
他的聲音嘶啞,彷佛是從牙縫裡擠出聲音一般說道:
「我們為錦衣衛效力十幾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他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憑一張手諭就想撤我們的職?」
杜若清緩緩睜開原本閉上的眼睛,深吸了幾口氣,將心中的煩悶吐出。
隨後,他的眼神恢復了些許清明,只是臉色卻顯得更加陰沉。
「李兄,現在說這些沒有一點用。朱英有指揮使的撐腰,手握特權,我們跟他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
他的心中不斷盤算著接下來該怎麼應對,以及中間的利益和損失是否能成正比。
「那怎麼辦?難不成就眼睜睜的看著那小崽子在我們頭上拉屎拉尿?」
李良貴怒吼道,聲音當中儘是憤怒和不甘。
杜若清沒有立刻做出回答,只是走到窗邊,看著正午時分高高懸掛著的太陽。
沉默良久,才對著孫李二人說道:
「你們先回去吧,我跟李總旗有要是先商!」
孫李二人對望了一眼,隨即便看向李良貴。
李良貴也知道杜若清有話要跟他說,而且這兩人,誰又能保證他們是不是鬼?
說不定看他落魄了,轉頭賣主求榮也是在正常不過的事。
他點了點頭,也開口道:
「嗯,你們先回去吧!」
孫李二人行了一禮後,便自顧退下,將茶室的大門關上。
杜若清在窗戶邊看著兩人的身影離去後,才低聲說道:
「李兄,為今之計,只有一條路。」
「什麼路?」
李良貴心中隱隱有些猜測,但還故作不解問道!
「去找那位大人!」
杜若清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沉聲說著:
「此事已非我們二人能應付。朱英既然敢動我們,必是有所倚仗,我們需要他的助力!」
李良貴聞言,呆呆地坐在凳子上,緩了一會過後,才說道:
「你瘋了?投靠那位,我們就算在錦衣衛呆下去也是會被千夫所指!」
杜若清轉過頭看向李良貴,那陰狠的眼神看得李良貴心中發毛。
「哼!現在我們連在錦衣衛呆下去的資格都沒有,你還考慮上被人千夫所指了?」
他快步走到李良貴身前,臉上的癲狂之意絲毫未加以掩蓋:
「拼這一把,我們說不定還能有更好的前途!不拼的話,你想想我們辦案以來得罪了多少人!」
杜若清的話也讓李良貴怔了一下。
是啊,如果自己連這個總旗都保不住,還談什麼以後?
想明白後,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狠意。
......
悅陽樓雅間內,朱英四人正推杯換盞,氣氛漸熱。
「大人今日的雷霆手段,可謂是令我等嘆服啊!」
陳達海舉起酒杯,朝著朱英敬上,發出了感慨:
「李良貴杜若清二人在第一百戶所經營多年,樹大根深,沒想到就這麼被大人連根拔起了。哈哈!」
朱英舉杯回敬,淡然一笑道:
「非我果斷,實是時勢所迫。
若再容內鬥消耗,這百戶所便真成一盤散沙了。」
許無波也連忙接過話茬:
「大人明鑑!卑職入所雖時日不長,卻也了解兩位總旗......哦不,那二人,近年來心思已不在公務上,只顧爭權奪利、培植黨羽。許多兄弟早有不滿,只是敢怒不敢言。」
朱英點了點頭,正要說話。
忽然間,樓下傳來一陣嘈雜吵鬧,裡面還夾雜著女子驚呼與男子粗鄙的喝罵。
「怎麼回事?」
朱英的眉頭一皺。
趙無彥便趕忙起身走到雅間窗邊往下望去。
只見一樓大堂內,五六名穿著華麗的人正圍著一桌客人。
為首之人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身穿錦緞襖子,腰系玉帶。
很顯然是出自某位權貴的府上。
被圍住的是個書生模樣的青年,衣衫樸素。
他的身旁還坐著一位少女,約莫十五六歲,面容清秀。
此刻嚇得臉色發白,緊緊抓著兄長的衣袖。
酒樓的管事也聽到了吵鬧,趕緊走了過來想要拉架。
當他看見壯漢的樣貌之時,頓時一怔。
這是鄭國公常家的一個主管,名叫華雲飛,聽聞自幼便跟在開平王常遇春的身邊征戰,被收為義子,如今也深受鄭國公常茂的信任。
但這個人藉著常家的威勢,時不時的欺男霸女,在整個京城都臭名遠揚。
如無必要,他是真的不想跟華雲飛有所接觸。
只是職責所在,他還是硬著頭皮走了上去。
「哎喲,華主管,您怎麼過來也不跟我說一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