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了什麼事?」
「是和其他船撞了嗎?」
突如其來的嘈雜聲頓時引起了船艙乘客的熱議。
朱英也掃了一眼身旁的護衛,示意他們去了解一下。
其中一名護衛迅速走到艙門處看了一眼,隨即往外走了出去。
朱英看在眼裡,不由得笑了一聲,心中對他也滿意起來。
畢竟現在他們的身份是從杭州逃出來的白蓮教匪徒,就是需要這麼偷偷摸摸的。
片刻後,那名護衛走了回來,在朱英耳邊輕聲稟報:
「大人,是另一艘大船故意撞上咱們。看船上打著的旗號,像是曲阜孔家的商船。」
孔家?朱英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淡淡說道:
「知道了。」
說完,他便坐了回去,閉著眼睛等待處理結果。
......
河面上,一艘遠比朱英所乘坐的客船大了不止一倍的樓船正橫在客船前邊。
從高處往下看,樓船幾乎是硬生生將航道給截斷。
樓船上,桅杆高高懸掛著一面杏黃旗,旗面上繡著一個碩大的「孔」字。
幾個水手在一個身著華麗絲綢的中年男子帶領下,站在船頭處趾高氣揚地俯視著一臉驚慌的客船船老大。
「不長眼的東西!沒看見孔府的船要先行嗎?居然敢在山東的水域內擠我們孔家的船?」
那華服男子白著眼,氣勢無比囂張:
「撞壞了你們的破船是輕的,驚擾了我們船上的貴人,你們十條命都賠不起!」
客船的船老大是個五十來歲的老漢。
此刻他已經跑到了船頭處,對著中年男子連連作揖,聲音當中充滿著惶恐:
「諸位爺息怒,息怒!是小老兒眼拙,沒看清旗號,您高抬貴手......」
那華服男子見船老大卑躬屈膝的模樣,更是得意,頤指氣使道:
「高抬貴手?你可知這船上是何人?乃是衍聖公府三管事的親眷!」
此刻,有一些著急的商人已經走出船艙出來了解事情的經過。
在船員的講述下,他們也都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原來,此處正是轉入小河道的閘口,每次基本只能通行一條船隻。
客船原本是在孔家樓船前邊的,但是那樓船卻不分緣由硬擠了進來,導致雙方船隻撞在了一起。
了解完後,眾人紛紛嚷嚷,想要給船老大討個公道。
但衍聖公的名號一出,瞬間便讓他們都安靜了下來。
中年男子斜睨了這些人,冷哼一聲:
「哼!今日若不叫你長個記性,日後山東水道上,豈不是人人都敢衝撞孔府的船了?」
說著,他一揮手,大聲道:
「來人,給我把這破船的纜繩砍了,讓他們在河裡漂著長點教訓!」
幾名孔府家丁應聲上前,就要動手。
客船上的乘客們聞言,再次騷動起來。
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河道上,若真被砍了纜繩失了控,輕則耽誤行程,重則船毀人傷。
船老大「噗通」一聲跪在船頭,老淚縱橫,一個勁的磕頭道:
「爺,爺您行行好!小老兒一家老小就指望著這條船過活......求您高抬貴手,小老兒願賠,願賠!」
「賠?」
華服男子嗤笑一聲:
「你賠得起嗎?你那破船值幾個錢?」
船艙內,朱英聽著外頭的對話,眉頭越皺越緊。
他此行雖需低調,但眼見孔家之人如此跋扈,視人命如草芥,胸中那股不平之氣難以抑制。
尤其想到黃家兄妹的冤屈,想到密報中孔家在山東的種種惡行,更覺怒火中燒。
就在此時,他身旁那名出去打探的護衛低聲道:
「大人,那孔家管事所言不虛,樓船二層窗邊確有一婦人身影,衣著華貴。」
朱英點了點頭,心中已有計較。
他緩緩站起身,對兩名護衛道:
「你們在此稍候,莫要暴露身份,我出去看看。」
「大人,您要小心。」
朱英整了整身上那套不起眼的青布長衫,臉上刻意帶出幾分市井商賈常見的圓滑與惶恐,掀開艙簾走了出去。
船艙外雖然已經聚集了不少乘客,個個面帶憤懣,但卻都敢怒不敢言。
孔家威勢,在山東地界,誰敢輕易招惹?
朱英推開眾人,擠到了船老大身邊。
他先是朝樓船上的華服男子拱了拱手,臉上堆起生意人慣有的討好笑容:
「這位兄台,息怒,息怒!都是行船走水的,難免有個磕碰。今日衝撞了貴府的船,是我們不對。您看這樣如何......」
說到這裡,朱英特意停頓一下,看著中年男子的神情。
果然,他揮手制止了準備下來砍纜繩的僕人,饒有興趣地打量著朱英。
「那你倒是說說,該如何?」
「一切損失,我們這船的客人願意一起湊錢賠償,只求行個方便,讓我們這船能繼續趕路,莫讓貴府船上的貴人受了驚擾。」
朱英笑著應道。
他這番話,若有若無的暗示著,如果中年男子在這麼不依不饒,客船這邊這麼多人,真鬧起來那船內的「貴人」說不定就真要被驚擾了。
那中年男子眯著眼打量朱英,見他衣著普通,年紀輕輕,但說話有條不紊,不似尋常百姓那般怯懦。
心下稍感意外,氣焰卻依舊囂張:
「你是什麼人?這裡輪得到你說話?」
朱英臉上笑意更加明顯,沒有正面回答男子問題,只是問道:
「不知兄台是否方便,我上去跟您詳談?」
說著,他從懷中露出了一塊木製護符,護符上面,一朵蓮花標誌異常顯眼。
這正是朱英臨走之前從蔣瓛那要走的杭州白蓮教的戰利品之一,屬於杭州白蓮教副堂主的信物。
中年男子盯著那塊護符,眼睛一眯。
他在孔家的地位不低,也知曉一些資訊,當下便說道:
「行,你這小子,年紀輕輕倒是能力不俗,上來吧!」
呼......
朱英心中長舒了一口氣。
出發之前,他就已經想好了利用系統去編輯什麼身份,所以索要了一些物品。
沒想到此刻真派上用場了。
不過......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朱英的神情變得冰冷。
從剛才那男子的神情可以看出,在看到那塊護符的時候表情變了變。
原本朱英也只是想詐一下,沒想到,這孔家真跟白蓮教有來往!
那這事情就變得更加有意思了。
再抬頭時,他的臉上又換回了那副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