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波人在回到濟南城之時,便已經分開。
朱英跟王振回到營地時,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去。
夜風吹過,帶著山裡的涼意,讓朱英都忍不住緊了緊衣服。
倒是王振,一路上都心事重重,好幾次張嘴想問些什麼,最後都化作一聲嘆息,咽了回去。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氣氛十分古怪。
剛進營地,朱英就停下了腳步,頭也不回地吩咐道:
「你去把陳達海叫來,一起到我房裡議事。」
王振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轉身快步離去。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自己妹妹的事,朱英的命令,顯然就是為了去完成任務。
......
不多時,朱英的營房內。
燭火搖曳,將三人的影子投在牆上。
陳達海站在桌前,神情有些嚴肅。
他能感覺到,今天王振的神情不太對勁。
早上出去之前還好好的,回來就成這樣了。
而且大晚上朱英把他們叫來,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事。
「坐吧。」
朱英朝著兩人指了指旁邊的凳子,率先坐下。
陳達海和王振依言落座,目光都集中在了朱英身上。
「陳達海,我讓你聯絡的人,怎麼樣了?」
朱英開門見山,直接問道。
「濟南左衛那邊,還有咱們自己人,你都聯絡上了沒?」
陳達海立刻站起來,躬身回答道:
「回大人,都搭上線了。濟南左衛的指揮使叫錢彪,已經承諾我們只要大人您覺得時機到了,他絕對配合。」
緊跟著,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還有濟南府這邊的千戶所也回了訊息,說白蓮教在山東根基太深,特別是和孔家,關係盤根錯節,沒人敢輕易動手。」
「不敢動?」
朱英嗤笑一聲,隨後又問道:
「你確定他們都可信?沒有被孔家滲透?」
陳達海細細思索了一番,低下了頭,不敢確認。
朱英見狀,也明白陳達海一定是得到了別人確認的回答後便有些得意忘形,連驗證都未曾驗證過。
「老陳,你也是第一百戶所的老人了,但你今天真讓我有點失望了!」
朱英的話帶著失望的冷意,讓陳達海心中一緊,抬起頭想要解釋什麼。
他握了握拳頭,最終鬆開了手,一切解釋化成了一聲嘆息。
倒是王振咳了一聲,看向朱英,說道:
「錦衣衛這邊大人您可以放心,段錦段千戶以及我們整個濟南府的錦衣衛跟孔家積怨頗深,巴不得孔家死!」
「哦?」
朱英眼睛一亮,讓王振仔細點說。
經過王振解釋之後,朱英摸了摸下巴。
既然段錦這班人跟孔家積怨頗深,那就可以利用起來了。
不如就再唱一出杭州的大戲吧!
隨後,朱英的目光掃過兩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我打算在濟南府,再唱一出杭州的老戲。」
杭州?老戲?
陳達海眉頭緊鎖,杭州府的行動能夠成功,那是因為有朱英這個臥底在裡面。
而且,是剛好有那麼一場集會活動,才讓錦衣衛抓住了機會。
王振卻是心頭一動,隱約猜到了什麼。
「把白蓮教所有叫得上號的人物,都給我聚到一塊兒。」
朱英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狠勁。
他伸出手,畫了個圈,繼續說道:
「然後,將他們,一鍋都給端了。」
陳達海猛地站了起來,對於朱英這個計劃,臉上滿是震驚。
「大人!這......這怎麼可能!」
他急切地說道:
「趙德那隻老狐狸,生性多疑,怎麼可能會把所有人都聚在一起,這不是明擺著給咱們機會嗎?他絕不會上這種當的!」
王振雖然也覺得這個計劃太過瘋狂。
但他對朱英有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只是看著朱英,等待著他的下文。
朱英抬眼看了看反應激烈的陳達海,不緊不慢地說道:
「趙德當然不會,他自己辦的席,他肯定不放心。」
他的話鋒一轉,帶著一絲神秘的笑意。
「但如果,形勢所迫他們不得不行動呢?」
看著朱英神秘兮兮的樣子,兩人都陷入了沉思。
在什麼情況下,趙德會不顧一切將人給聚在一起呢?
朱英喝了口濃茶,稍稍緩了緩困意,又看著兩人沉思的樣子,無奈地搖頭說道:
「行了,你們別想了。」
說著,他的目光又看向了陳達海:
「那幾個眼線最近沒行動?」
陳達海想了想,回答道:
「暫時沒有,最近大人您常常不在,營地內也沒有什麼重大訊息......」
他的話還沒說完,朱英便制止了他,吩咐道:
「明天,你就傳出去訊息,說我即將邀請孔家的人過來觀禮!」
陳達海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道朱英此舉何意。
但朱英也沒想解釋,讓他們都出去,按照他的指示做就行。
兩人點了點頭,行了一禮後便退出了朱英的營房。
......
接下來的幾天,朱英基本沒有外出。
只是在第三天的時候前往濟南城跟蕭媚兒見了一面。
在他回來之後,又召集了陳達海跟王振。
沒人知道他們聊了什麼。
只知道當他們出來之後,王振加大了訓練力度,把三百壯漢給訓得哭爹喊娘。
又過了兩天,終於有訊息傳出。
那天夜裡,陳達海跟周家兄弟坐在一起喝酒。
在旁伺候酒局的人當中恰好就有趙德安插進來的眼線。
酒過三巡,周麟藉著酒勁,結結巴巴地問陳達海,這些天的訓練量怎麼大了那麼多。
陳達海此刻滿臉通紅,已經喝了不少酒下肚。
面對周麟的詢問,他大咧咧的將手一揮,小聲說道:
「兄弟,咱們很快就不一樣了!」
「哦?」
周麟被陳達海遮遮掩掩的話給刺得心裡痒痒的,追問道:
「陳哥你這話什麼意思?」
陳達海雖然有些酒醉,但還是左瞧右看,顯然這些話有外人在不方便說。
但是周麟卻不管不顧,一拍桌子站起來指著陳達海罵道:
「我說陳哥,你這是什麼意思?這幾個兄弟能被我叫來伺候酒局那自然是自己人!」
陳達海不想跟周麟爭吵,便踉蹌地起身,拉住了周麟說道:
「其實也沒啥......」
「孔家,將會扶持我們老大上位。三天後,便有孔家使團來我們營地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