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高台上的局勢就被朱英等人控制住。
台下,兩千白蓮教精銳還處於愣神之中。
孔玄風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被一名錦衣衛死死按在地上,嘴裡還在不乾不淨地叫罵。
「狗東西!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放開我!我讓你們滿門抄斬!」
趙德也沒好到哪裡去,被陳達海一腳踹在膝窩,狼狽地跪在地上。
剛剛臉上的意氣風發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驚恐和怨毒。
「陸逸飛!你瘋了!你想幹什麼!你這是在自尋死路!」
高台之下的兩千教眾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缺乏指揮之下,他們只是下意識地向高台圍攏過來,兵器出鞘,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然而,朱英對這一切都視若無睹。
他沒有理會腳下兩人的咒罵和威脅,只是緩緩抬頭,看向那片陰沉的天空。
一剎那,異變突生。
「殺!」
山谷四周,原本沉寂的山林里,突然豎起了無數面旗幟!
喊殺聲如同山崩海嘯,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震得整個山谷都在嗡嗡作響。
無數身披甲冑的官兵,如同潮水一般從山上涌下,將整個白蓮教總壇圍得水泄不通!
弓上弦,刀出鞘,每個官兵都是一身殺氣,絕望瞬間籠罩了這些平民百姓出身的白蓮教眾。
「怎麼回事!」
「是官兵!我們被包圍了!」
台下的白蓮教眾紛紛都驚慌起來,之前演練的軍陣早已被他們忘卻。
特別是此刻已經人心惶惶,更加亂作一團,無法聚合。
一名將領策馬奔至陣前,高高舉起手中的長槍,聲如洪鐘,大喝道:
「濟南左衛指揮使錢彪在此!奉旨剿匪!所有人放下武器,跪地投降,否則格殺勿論!」
趙德看著那面熟悉的官軍旗幟,又看了一眼氣定神閒的朱英。
他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明白了一切。
他抬起頭來,看著朱英,目眥欲裂,恨聲大吼道:
「是你!陸逸飛!你......你竟敢勾結官府!」
朱英聞言,笑了笑,緩緩低下了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種正在看可憐蟲的憐憫。
緊接著,他慢悠悠的從懷中掏出了一塊令牌,放在了趙德的眼前晃了晃。
趙德的眼睛隨之擺動著,認真檢視起。
正面那幾個鎏金大字清晰地映入了他的眼帘。
錦衣衛。
這是他第一眼所看見的。
「錦衣衛第一百戶所百戶,朱英。」
「奉皇上密旨,緝拿白蓮教山東分壇一應妖人!」
此話一出,全場陷入死寂之中。
所有白蓮教的頭目和教眾,都像是被抽取了魂魄一般,呆立在當場,一臉不可置信。
錦衣衛!
這個讓被他們一直視作眼中釘,肉中刺的鷹犬,當中的人竟然一直潛伏在他們身邊!
「錦衣衛......」
趙德喃喃自語,他想起了剛見到朱英時的場景,想起了那首名揚江南的詩。
很快,他就臉色慘白如紙,徹底癱軟下去。
而被按在地上的孔玄風卻突然冷笑起來。
「錦衣衛?錦衣衛又如何!好大的官威!」
他掙扎著抬起頭,傲慢地掃視著周圍的官兵。
「我乃曲阜孔家嫡系二少!我孔家的人,我倒要看看,今天誰敢動我一根汗毛!」
朱英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輕輕搖了搖頭。
「孔二少爺,別急,你的帳,咱們可以慢慢算。」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衝出一人,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一把跪在朱英面前。
下跪之人,正是馮坤。
在看到朱英自曝身份之時,他整個人懵了。
說好的扶持我做山東白蓮教的壇主呢?
怎麼一瞬間你自己洗白了?
愣了一會,他意識到了自己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
這一次,朱英他們能找到這裡來,他的功勞大大的有。
於是,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對著朱英磕起了頭,臉上還帶著諂媚的笑容。
說罷,還未等人反應過來,他就抽出一把小刀朝趙德走去。
這戲劇性的一幕,讓趙德徹底崩潰了。
他死死地盯著馮坤,眼中滿是血絲。
「馮坤!你這個叛徒!我待你不薄啊!」
馮坤臉上露出一絲陰狠的笑容,刀鋒又貼近了幾分。
「跟你十年,換來的就是一口一個廢物,一聲聲的狗。」
「壇主,你該上路了。」
孔玄風看著這齣鬧劇,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他試圖用孔家的身份繼續壓人,卻發現根本沒人理會他。
這時,朱英隨意撿起一根斷箭,朝著馮坤擲了過去。
馮坤正準備將小刀扎進趙德的喉嚨,沒想到朱英會來這麼一下,一個不察,刀被斷劍擊飛。
「用不著你動手。」
朱英冷眼看著馮坤,語氣平淡。
「你現在只需要雙手抱頭,乖乖蹲好,配合調查!」
陳達海露出了一個獰笑,狠狠一腳就朝著馮坤的膝蓋踢去。
一擊下去,馮坤便跪了下去。
......
「噹啷!」
「噹啷!」
高台之下,兵器落地的聲音接連響起,連成一片。
面對四面八方湧來的官兵,面對那黑洞洞的箭矢,絕大多數白蓮教眾選擇了放棄抵抗。
這些散兵游勇雖然經過了一定的軍事訓練,但面對剛開國不久的百戰之師還是沒有任何拼死抵抗的想法。
或者說,他們本身就是一幫平民,只是因為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才不得已加入了白蓮教。
蔣瓛跟錢彪兩人見局面被控制住,便帶上一些親兵也往高台上走去。
看著已經被朱英手下捆綁起來的一眾白蓮教高層和孔玄風。
還有那些被邀請來觀禮的濟南府官員。
蔣瓛那一直陰沉著的臉色也終於露出了一個笑容。
這下,總算能給皇爺交差了。
他走到朱英面前,上下打量著朱英,眼中滿是壓抑不住的讚許。
「好小子,幹得漂亮!」
說罷,他轉身,目光冷冷掃過現場,下達了最終的命令。
「趙德及其黨羽,就地收押,打入死牢,秋後問斬!」
「孔玄風......證據確鑿,罪大惡極,押回京城,聽候聖裁!」
兩名錦衣衛上前,粗暴地將孔玄風架了起來。
在被押走的那一刻,孔玄風突然回過神來,血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朱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