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後,王振朝朱英使了個眼色。
朱英看在眼裡,心知王振已經將自己交代的事情辦好,便點了點頭。
隨後,他站起身,大聲喊道:
「收拾東西,出發!」
押送隊伍的主要班底還是赤衛營。
他們早就習慣了令行禁止四個字。
在得到朱英的指令後,不到一刻鐘的時間便收拾完畢,並且還幫著錦衣衛的人員收拾一番。
很快,押送隊伍浩浩蕩蕩的再次啟程,朝著前方的鷹澗愁峽谷走去。
經過了短暫的休整,所有人吃飽喝足後,精神頭比起剛才好了許多。
但他們眼中的警惕之色卻比早上還要更加深刻。
隊伍行進的速度不快,每一個人都握緊了手中的兵器,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都不是傻子,自從上一次遇到襲殺過後,朱英最忌諱的就是半路停歇,一路上的飯食都是攜帶乾糧邊吃邊走。
此時莫名其妙的停了下來,肯定是前方有什麼危險。
而那輛關押著孔玄風的死囚車,眼下被更多的兵力把守著。
他們都換上了沉重的鐵盾,時刻準備著襲殺的到來。
從高處望去,這輛死囚車就如同一個巨大的靶子。
鷹澗愁峽谷入口處。
周麒周麟兩人已經帶著斥候隊在此等待著大部隊的到來。
見到朱英過來後,兩人朝著朱英行了一禮,卻沒有多說什麼。
畢竟該說的返回去的斥候已經都說過了。
此時朱英仍舊選擇走這條路,想必應該是有所準備。
......
越往鷹澗愁裡面走,道路就變得越窄。
最窄處,僅能供一輛馬車通行。
朱英此時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裡。
腦海中,「相機行事」不斷地提醒著他,前方是隊伍的破綻處。
但朱英沒得選,他們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
「快!加快速度!」
心悸的朱英不由得賣命的催促著隊伍趕快往前。
至少,先透過這塊最狹窄的地方。
「嗡——」
就在囚車來到這裡的時候,一陣陣刺耳的弓弦震動聲響徹山谷。
緊接著,眾人抬頭,就看到黑壓壓一片的箭雨從兩側峭壁中飛出,朝著押送隊伍傾瀉而下。
密度之大,遮蔽了本就昏暗的天空。
「舉盾!」
王振怒吼一聲。
早已經準備好的押送隊伍士卒立即將手中的盾牌高高舉起。
瞬息之間就在此處撐起了一塊巨大的鋼鐵屏障。
「噹噹當——」
箭矢不斷撞在盾牌之上,頓時火星四濺,引起一陣叮噹作響。
即便已經做了防護,但仍有慘叫聲不斷在朱英耳邊響起。
那是有士卒被箭矢從盾牌的縫隙中射中所發出的慘嚎。
很快,第一波箭雨停歇。
這麼一會的時間裡面,押送隊伍就已經付出了將近三十人的死傷。
還未等他們喘口氣,峭壁的山林之中就響起了急促的哨聲。
一條條繩索從峭壁上滑落。
無數黑衣蒙面人順著繩索滑了下來。
「殺!」
他們的目標十分明確,就是被大部隊守在中心的那輛死囚車。
「火槍手,準備!」
朱英的聲音十分冷靜。
眼前的這些情況都還在他計劃當中的可控範圍之內。
收到指令,三十名火槍手迅速列陣,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衝過來的殺手。
「放!」
「砰!砰!砰!」
火槍的槍口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槍聲,餘音在山谷中迴蕩著。
刺鼻的硝煙味在這密不透風的環境下瀰漫在每個人的口鼻之中。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蒙面人應聲倒地,身體被槍彈打出了一個個血洞。
然而,這一次火槍手的射擊並沒有取到預想中的成果。
顯然,這些在吃過上次的虧後已經做足了準備。
就在第一排的火槍手射擊完畢,準備後撤裝彈的時候。
面前的殺手們陣型一變。
數十人從他們隊伍中間躍出,手臂一揚。
一大堆黑乎乎的鐵疙瘩便被他們扔了出來,劃出一道道拋物線,精準地往他們這邊飛來。
朱英見狀,眼睛不由得瞪大,這該不會......
來不及多想,他趕忙喊道:
「快散開!」
只是,為時已晚。
「轟隆!轟隆!」
劇烈的爆炸聲接連響起。
火光沖天,碎石和彈片在這塊狹小的地方四處飛濺。
火槍手的陣型瞬間被炸得七零八落,火藥帶來的傷害讓這些人發出了慘叫。
甚至不少士卒被炸得血肉模糊,當場斃命。
朱英在爆炸之前,就被幾個赤衛營計程車卒們撲到在地。
他們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朱英,自身卻被爆炸產生的衝擊波震得七孔流血。
看著眼前弟兄們的慘狀,朱英眼睛瞬間變得通紅。
憤怒之餘,他更是不解。
這個時代的火藥,他是了解的,說不好聽點,後世的煙花帶來的動能都比他們高。
除了自己,怎麼還會有人能讓火藥的傷害變得這麼高?
煙塵還未散去,那些蒙面殺手已經如同鬼魅般沖了過來,與陣腳大亂的押送隊伍絞殺在一起。
「保護囚車!」
王振雙眼通紅,帶著手下人拼死抵抗。
但對方的人數和戰力遠超他們,陣線不斷地被撕開。
混亂之中,又有幾名蒙面殺手掏出了那鐵疙瘩。
點燃引信後,直接被扔向了那輛被重兵守護的死囚車。
「不好!」
王振目眥欲裂,想要上前阻擋,卻被兩名蒙面殺手死死纏住,根本無法脫身。
「轟——!!!」
一聲驚天的巨響傳來,那輛特製的堅固囚車在爆炸中被炸得粉碎,木屑紛飛。
囚車周邊的幾名士卒直接被氣浪掀飛出去,生死不明。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震驚了。
孔玄風......被炸死了?
山林中,那短促而尖銳地哨聲再次被人吹響。
正在廝殺的蒙面殺手聽到訊號,毫不戀戰,立刻找准機會抽身。
他們就如同潮水般退去,在幾個人的掩護下,紛紛回到了繩索處。
「嗡——」
又是弓弦被拉起的聲音響起。
嘩啦啦的箭雨再度落下。
幸好大部分殺手已經下來廝殺,箭雨密度不大,才避免照成大規模傷亡。
很快,戰場只留下一片狼藉和滿地屍體。
朱英臉色陰沉,看著峭壁之上。
那裡,有道充滿嘲弄的目光,正在與他對視。
而那人見自己的手下都撤退完畢,便轉過身去。
臨走前,還朝著朱英比劃了個抹脖子的動作。